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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heng7
寂静的知识
by 黑暗火龙
关于这件事,我并没有想很久,只是突然觉得是时候离开了。至于其中的缘由,很难用语言完备地描述,也许通过这篇东西,可以看出些许来。
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梦中,无论是睁着眼睛或是闭着眼睛。我们的宗教,我们的政治乃至我们的生活都是梦境中的投影,感觉上是那么地真实,实质则是无谓的挣扎。我们自以为很清醒,很理性,那样我们便没有想醒来的欲望。但一切都只是抽象的概念,就如我的笔名,黑黯火龙也好,斗神太子焰也好,、直不罗陀水手也好,十夜殿也好,无论难听与否,都只是一种抽象的概念罢了。
在人类的发展史上,语言是一项巨大的突破,它奠定了人类作为高等动物的地位。然而其实,语言是最苍白无力的表示,它让人们逐渐地对它产生依赖,以致于人类丧失了与生俱来的抽象。这种抽象并非如今字典上解释的东西,而是一种艺术,看见的艺术,潜猎的艺术,它能重视人类的自身,去发掘正在消失和沉睡的力量。这也许是我离开的原因,我不得不有意无意地减少自己对文字的过分依赖。即使这种做法并不能完全彻底。我还是得靠文字来交流。只不过我不再会写东西,除了应付考试。这就是当前的目标。
力量存在于每个人体内,它不是上帝,却又是上帝的上帝。它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它并不是一种实质上的东西。力量在叩开每一个人的门,然而没有多久能感觉到力量的现身,它是那么地隐晦。它并不存在于日常记忆中,它以一种独特的明晰状态嵌入你的脑海,你无法回忆起任何关于它的场景。只有当你准备好作为一名愿意去与之沟通的战士时,它才会以另外的例如梦境之类的方式再次出现,让你再次体会那种熟悉与亲切。然而当你试图将其作为一种日常性记忆再次安排入你的过去,使之具有连贯性时,你会发现,你办不到。因为明晰状态是没有所谓的逻辑与理性,有的只是抽象,那种人们无法运用与表达的知识。寂静的知识。我很荣幸能接触到Carlos Castaneda的唐望系列,接触到那些nagual(西班牙语,此处指巫士的精神领袖)的抽象核心,它们使我醒悟。我可以很微妙地感觉到力量的叩门,诱骗以及现身,这也使我愿意成为一为战士,去追求看见与潜猎的境界来达到聚合点的移动。这是唐望对于我们的馈赠,使得我们有机会领略到那些寂静的知识。
如今的人们走进“社会之梦”(dream of the planet)了。放弃了寂静的知识,走进了虚妄的理性的梦境。更进一步地,他们会被物质主义,消费主义,拜金主义征服,成了巨大的资本世界的一部分——很可能是被剥削和被剥夺的那一部分。
这也是自然的。顺其自然吧。
如果我们是战士,就不会抱怨时势的变化,也不会在意周遭人的冷落,嘲笑。战士的心中永远是温暖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被大地拥抱着。而那些物质主义的人则不是,他们只会在欲望的支配下去征服和掠夺大地,天空和海洋。
时间是创造出来的,实际上是智者创造出来的一种形式,以来驾驭大脑和身体的意像。这种形式是防止物质腐蚀的有效措施,实质上是不存在的。思想独立地存在于身体和大脑中。时间是物质的缔造物。思想是没有时间性的。它只是物质的现实意念的体现。而不体现思想或精神,从而把我们限定在第三国度和我们说的“地球”这个小行星的范围内。我们应该实事求是地研究一下精神能量,而不是关于大脑的开发。时间和数字联系在一起。明确地说数字和时间都没有深度。它们只是作为保护措施被编在现实精神程序中,使我们使我们存在于时间和空间。实际上它们不是精神的功能而是大脑的一部分功能,把我们固定在三维世界的物质国度里。
寂静的知识已经被我们的文明世界遗忘了,但是它不会消失,它永远在大地里面。有一天,我们会想起来,我们会去找。
唐望对Carlos Castaneda的教诲有以下九个前提,希望有幸看到的人能反复阅读,思考:
宇宙是由无限的能量场所构成的,这些能量场像是丝状的光华。
这些能量场被巫士称为巨鹰的放射,出自于某种无法想象的来源,这来源被譬喻为巨鹰。
人类也是天数相同的丝状能量场所构成,这些巨鹰的放射形成一种凝聚,像是一个光亮的球体,与人体两手伸展时的大小相似,形状像巨大的明亮蛋体。
在这明晰球体中,有个很小的能量场区域极为明亮,像是在球体表面上的一处亮点。
当那明亮区域中的能量场,把光两照射球体之外的相同能量场时,知觉便会发生。由于能被知觉到的能量场是被照亮到的,那个亮点便被称为“知觉被集合的亮点”或“聚合点”。
聚合点能从它的表面上的平常位置,被移动到其他位置,或移动到一个新的位置时,它立刻照亮了一群新的能量场,使它们被知觉,这种知觉被了解为看见。
当聚合点移动时,能够知觉到一个全新的不同的世界,就像我们平常知觉的世界一样客观具体。巫士到那个不同的世界中寻找能量,力量,一般或特殊问题的解答,或面对那不可想象的状况。
意愿是使我们能知觉的驱策力量。我们并不是因为知觉才有意识,我们的知觉其实是意愿的压力与干预所造成的结果。
巫术的目标是达到一种完全的意识状态,经验所有能被人类经验的知觉可能性。这种意识状态甚至提供了另一种取代死亡的归途。
巫术是使人知觉自由与完整的追求,绝不是怪力乱神的迷信。巫士的目的是不断磨炼并隐藏自己的无情,而他所对于世人的面具,往往是爱搞恶作剧的表象。
巫士的无情或不具有同情心,绝不同一般的冷酷麻木,而是深沉的清明与透视现实后的自然表现。一般人所谓的同情心,其实是自我重要感的另一种面貌。把助人的作法回归为真正的无私行动,而不是具有同情心之类的多余情绪表现,这才是巫士无情的本意。
失去自我重要感,你就不会再受别人影响,别人的邪术就无法得逞。八卦,谣言等糟糕的语言魔法便不再能束缚你心的自由。
很多人对我说,你走火入魔了,那些东西不存在。我无意辩解。我知道玛雅文明所带给我的启示是无穷的,我可以从它们的文献中寻找到力量的迹象。
我想成为巫士的初衷并不是去幻想那超自然的所谓的魔法,我只是想通过自身的修炼,来使人类知道,在他们自以为先进的科技背后,他们的精神文明是那么地糜烂。
巫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爱。
当爱的种子长为参天大树,爱的光辉照亮整个宇宙时,我们就成了神的化身。
(编辑:迦离南)
悲,喜同时散落一地
By恩恩
悲对喜说:“我不要离开你,怕你会孤单,所以我要跟随你!”
于是:
我想对小上说:“恩恩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在她的视线触及不了你的时候;
恩恩说除了默默,她只能和一群男生混在一起,整天被人像傻瓜一样看,她已经忘了哭泣,忘了遗忘;
恩恩不开心的时候就想睡觉,想睡觉,又害怕梦到你,因为恩恩不能越过梦的距离到达你 ;
恩恩很可怜,她默默的被人欺负,虽然那帮兄弟都是笑着和她开玩笑,恩恩还是会很委屈,她说:“要是小上在就好了!”
恩恩很想活在一个只有一种思维的世界里,她不想被矛盾所困扰,就像她嘴里说着想见你,出现在你的视线的时候却又扭头就走;
恩恩喜欢踢被子,却又害怕冷,所以恩恩一直说,冬天能抱着小上睡,我就不会一直感冒了。她伸出干枯无力的手,手背上的,是插满了针孔的淤青;
恩恩说,每次隔着电脑屏幕对你说肚子疼的时候,总是希望把热水端到她的面前的是你而不是她自己;
恩恩说,那次你去挂水,她好想替你挨针,至少能陪着你,不让你的手在冬天里冰冷的;
恩恩说,那次帮你擦去满脸的奶油蛋糕,其实她的手是微微颤抖的,离你那么近,她说不敢相信;
恩恩说,你第一次打电话给她,她穿着大大的厚棉袄躲在被窝里发抖,冬天的阳光照进来,又让她觉得好暖……
恩恩拉着默默听她唱《寂寞的季节》,小四又曾对她说过,你喜欢这首歌;
恩恩说,她不喜欢你打篮球,怕你会累着,又不能好好地听课了;
恩恩说,她真的挺喜欢和她的兄弟们混在一起,她不希望你因此而不高兴;
恩恩说,其实她对小后真的没什么的,她只是把小后当成了你,她认为她背叛了你,你不会介意吧?
恩恩,她不是一个好女孩;
恩恩,她了解不了你,更了解不了她自己;
恩恩,她说欠你太多了,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恩恩,她并不是世界上最好的一个,却是世界上最爱你的那一个!
……
(编辑:恩恩)
生活乱弹
By 傲世野狼
本来是想写一篇荡气回肠的情感回忆录,但是实在酝酿不出什么情感,所以就粗略回顾一下。
那是小学二年级,当时根本谈不上什么感情,只是觉得她长得挺好看的,成绩也很好,当时幼稚的想法。之间的事记不太清了,只是隐约记得出于当时的好胜心,总是想做得比她好,但是总不能如愿……后来,有一次爸爸带我去他的一个同学家,结果去的竟然是她家,原来她的爸爸和我爸是高中同学。从理论上来讲,我的机会应该是多了点,但是她三年级就转学,我的第一次也就此夭折。后来就没有什么消息,不过中考之后,听说她在南通中考考了630多分(恐怖的分数)。
初一初二说平静其实不平静,说不平静其实也挺平静的,只是挺喜欢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的。只是喜欢,仅此而已。直到初二的暑假,我才认识我在《生命的烟火》中提到的那个女孩,她是第一个让我有种莫名冲动的人,不是因为相貌,只是她身上有一种可以让我折服的人格魅力,空灵缥缈。主要的事情在《生命的烟火》中已经提过了,在此便不详加叙述。
以上便是本人从出生到现在的感情经历。有时候,我会想自己是不是花痴,一会儿这个一会儿又那个,或许是吧。但我想,我是走不出这个怪圈的,我可以一次次失败,但不可能将我永远打倒。
有时候,我也会想,也会总结,为什么一次次总是这样,我找不出原因,我只能用“性格不合”之类的话来搪塞自己心中不解,用“她不是最好的”之类来抚慰自己心中的阴霾……但事实终究是事实,我无法逃避。
这些事对我来说或许不是什么坏事,可以让我更加完美,更加成熟。最近看了很多男男女女合合分分,分分合合的场面,也读了一些周围人写的言情小说,感情来得那样容易,容易得让我觉得不可思议,而“分手”却又是如此简单平静地从他们口中说出。不禁让我想他们之间的感情太脆弱了,一碰即碎。即使可以重新粘起,但是裂痕是永远抹不去的,感情这样碎了粘,粘了碎,总有一天会让人觉得厌烦,那么这份感情将永远成为浩瀚沙漠中的一堆小沙砾。
以前从书上看过,感情是不能来得太容易的。唾手可得的东西往往不被珍视,爱的尊严一旦被轻视,便经不起咀嚼,很快变得乏味。爱情一旦省略必要的发酵,酒就酿成了醋,也是缺少了经典爱情中的那三分幻想,三分诗意,三分激情,剩下的仅是欲的疯狂。
一直听说信天翁是最忠贞的鸟,伴侣死后便会独了残生,其实一直挺期待有这样的一份感情。但是这些却显得如此遥不可及,不过我不怕,我会驾着生命的扁舟,鼓向一路上,鼓荡着大雷雨的理想。地域和乐土就这样手牵手一起向前走,其实追逐就是这样,痛并快乐着!
(编辑:汀幼)
希望之外
by银刃幽离
当我心不在焉地写错了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已高二了。
不过高二又怎么样呢?
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在现实的希望之外,现实在我的希望之外。
1、 关于学习。
教改,考改。我们是第一批试验品。有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是牺牲品,是炮灰。这一届,注定是死得最惨烈的一届。也许玩命地苦读和玩命地疯玩换来的都是同一种结果。而这样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带着无数的希望在一条独木桥上拼个你死我活血肉横飞,到最后还是颓然地倒下在希望之我。古代的中国人民流着狼的血的,而如今,貌似光彩华丽的现实把一头头血气方刚的狼驯成了死气沉沉的羊。我不介意你叫我羊,因为从小学到现在,我的外号一直都是小羊。
学校一直强调所谓“素质教育”。而殊不知真正的素质教育下的学生全是朝气蓬勃活力十足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我们这批机器。我们的第一名不会洗衣做饭不会踢球打球更不会梳妆打扮。而中国教育的可悲之处亦在此。
以我的理解,校长,教师,全都应该是学生的仆人,为了满足学生求知的欲望而不断努力。而现实是,学生成了奴隶,为了多争一分而在教师的长鞭下麻木而又拼尽全力地奋斗。教师已经变味成了剥削者、压迫者。不择手段地搜刮生脂生膏,将学生折磨得生不如死,没收一切看得见的“不入正轨”的东西,招谈20分钟大谈特谈学校纪律做人道理甚至拿开除来威胁学生原因只是他迟到了2分钟。我常对此表示冷笑。除此之外我也干不了什么。现实总是在我的希望之外。
真正能教好学生的,不是高压政策,不是剥夺假期,不是完全对立,不是威逼利诱,而是爱。
一大堆人在我背后希望我能混出个人样来。以封建的思想来腐蚀我,以别人的成绩来刺激我,以我的将来来警告我,要我去争第一。殊不知我们这里已经有了第一。而我,亦是从我名次往后数的人里的第一。我认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而他们认为你不是第一谁是第一。我认为如果全都是第一那谁来当第二,他们认为随便谁第二你必须是第一。而我,总是混在一个不显眼的位子上,不靠前,也不靠后。我总是在现实的希望之外。
2、 关于爱情。
我有过爱情,破碎的爱情。碎到连我整颗心也跟着一起碎成了粉末。我无力去回忆什么,因为如果一回忆,我刚勉强拼起来的心,又会在瞬间碎成粉末。
有人会说小孩子你懂什么叫爱情。没错,在我失去她这前,我的确不懂。我以为爱情只是两个人走在一起讲讲话牵牵手送送礼物什么的。我以为我能出现在她身边就是能给她爱情。但我失去她之后,我懂了。爱情,不是每天缠在一起,不是形式主义地送些什么,不是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来表达些什么,而应该把心投进去,把责任担负起来。我必须为她撑起一片天而不是给她一个负担。我应该做一个坚强的后盾而不是一个拖在后面的累赘。很可惜,当我明白这一切的时候,她已经离我很远了。现实,总是在我的希望之外。
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阳说我们很配,说我们真是好像天造地设。我的兄弟们也都很相信我们是一对绝好的恋人。她也总是认为我是个出色的男朋友。但在爱情面前,我像个贪婪的孩子,不懂付出,不愿负责。我一次又一次地让她失望,一次又一次地扮演一个负担而不是一个动力。当我突然长大以后,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我总是在现实的希望之外。
3、 关于写作
拿来起笔来,我常常不知道要写什么。笔停留在空中,直到笔尖上的水都风干了,都还没写出一个字来。
我对于战斗场院面的描写几乎是一窍不通,在我脑海中合成的华丽炫目的画面到了我的笔下全都变成了干巴巴的过期梅干菜。每次我都厚着脸皮把没有油水的稿子交到《希恒》,每次都下定决心下一次要改进,但每次都收效甚微。
看到《希恒》上的文章都那么有素质那么有气质,相比这下我的文章就简直不能称之为文章。而我时常也因此而自卑。我没有放弃物理课数学课什么什么课去研究文章,我只是在晚自习的时候勉强去写一点。我终于又发现好文章是改出来的。我可能只有花大把的时间把写完的稿子修改润色多删少补才可以够得上《希恒》这个高标准。这就意味着我必须放弃几堂课,于我来说,其实无所谓。我正需要一些停顿来调整调整。
这一次,我在我自己的希望之外。
后记:我还是花了整整一节晚自己和一堂物理课一堂数学课全身心地写这篇文章。这此我错过了试卷的评讲,A掉了所有的作业而被某人的母亲狠批了一顿。我写这些,无意批判什么,也无力改变什么。这也许只是一个郁闷的学生极其郁闷的表达。就像河流中激起的一小朵雪白的浪花,会引人们注意那么一刹那。等到它终于还是克服不了重力落回河流中时,一切都没了,人们很快就会忘记,河流也还是一如既往奔腾着。我们,永远都只能处在希望之外。
(编辑:Rainbow)
写给舒怡那群孩子
by沧蝶
其实我是有话想说的,在看了黄舒怡的《谁可以给谁幸福后》.我并不想竭尽全力地去猜测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孩,我只是在她身上找到了那份遗失已久的文字,那份本应属于回忆的文字。很简单的冲击。
我有理由相信人世间每一份最单纯的情感,如同我看过的所有的“回忆录”,佳其的,春春的,还有我自己的。时间在走,天地间的一切也都在变,但是感情会变吗?很多人都笑着说“不会,当然不会”。我觉得这是一份很好的信仰,它可以让你的生活中存有一丝期待,让你记得有这样一份感情,在离你不远的地方,等你重新相遇。但是我说了,一切都在变,尤其是在我们学生时代。那些你坚定地信仰的东西,会随着距离,层次,时间等等渐行渐远。
Something is not always, but forever.
“always”不变,“forever”存在。这是我的句子。
方春雷,竞赛,提前招生,同学录,毕业,同学聚会…生活不停地在过。看生活把历史怎样地,一遍一遍地,重演。
我问他们是否依然记得那个心理学硕士,他的经典名言,还有那本被半途而废了的《春雷语录》。
是有印象的,但是仅仅只是印象。那些具体的,已经遗忘地差不多了。
这些就是现实。
那天经过操场的时候,眼睛被你们身上那团火红狠狠地刺痛。
我说,一年前我们也站在同样的地方,做同样的事情。
身边的同伴说,说明又有一群人去重蹈覆辙,去重复悲哀。
太阳火辣火辣的,像要摧毁整个世界。我在27度的环境中读舒怡的文字,看尘封已久的日记,让那淡淡的清香清醒我浑浊的头脑。妈妈说,你是提前招生录取的,别让自己堕落。其实想来,或许我们早已毁灭。所谓堕落,不过指自己是自己那轮火辣辣的太阳。摧毁自己的整个世界。
我对鎏说,我们的生活与他们如此相似,但似乎多了些什么。
是时间,被时间发酵的回忆与思念。
我问Rainbow舒怡的QQ,我很想和她聊聊。想问问她,方春雷是否经常会说“看我的”“来点激情”……初中部的语文老师是不是依然死命地布置作业,理科老师是不是依然死命地搞竞赛……
我在想,一年究竟有多长。我们管高一的叫小朋友,也许是受了某校长的影响,但是更多的是一种奠念,奠念那些不再的青春。
不知是谁说的,十七岁开始苍老……
时间依然在走,生活依然在过。当生命的年轮再转过一圈,当那抹红色遇见另一团更鲜艳的色彩时,是否你们也会觉得耀眼?
我想告诉你们,在这一年里,你们将会失去的,会是你们无法想象的,因为太多太多。
(有些语无伦次的感觉,没有草稿,没有修改,直接在键盘上敲出了这些跳跃的思维。我的文采不好,我只是想说些话。当然我的话不一定正确,你们可以保留自己的看法。文字是自由的,不应该有任何束缚。)
(编辑:沧蝶)
渐行渐远
by 十八
那些天总觉得天朦朦的,有些阴沉感,然而阳光很好是深夏的烈日,骑车在马路上皮肤会有刺伤的痛感,我很害怕这样的疼热感。总是小心的将手背在身后,是双手放开.不扶龙头骑车的技巧是在五年前学会的,只是一直不很熟练,但在人车稀少的时候,我就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来躲避阳光。这是一种很有冒险味道的逃避感。
只是逃避感,而我却不知道逃避是什么。只是很想远远的逃离。远远的,远远的!
校广播会,校长用他那不软不硬的声音向全校传达着他的“正统思想”我觉得他是一个思想家,只是道不同,找不出共同语言,沉淀下的只是白眼,鄙视与随口而出的辱骂,这些心中的不满只能放在潮湿的角落里等待发霉,然后细菌将它分解。
我从桌子里拿出一张白色的便条,抬头看了看班主任,窥窥的把头藏在报纸里,许久没有抬过,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上课规则
心里闷闷的,只是绞乱了我的心思,无法向着自己向往的地方奔跑,好些阻挡在前面的人影,带着善良的微笑的人影,阻挡了我的去路。我侧了45度角,斜眼可以看到花生的鼻子,嘴巴,浅黄色的T恤上衣和卡通小猪,小猪朝着我的方向张望,空洞的眼睛背后似乎还藏着一双眼睛,能看穿人的心思。
我觉得很郁闷,就是这样子的无缘无故的郁闷。
花生就象个孩子,她说她长大了,可还是一个无知不懂的孩子。
我在便条上又写下了几行字,递给花生,她看了对我笑。我不懂,真的很不懂就像太阳永远不能懂得月亮为什么永远不是圆的,就想我们不懂仲刘为什么高三了还会分班,为什么我们扎下了根的集体还会被生生拆散。
环顾四周,人群陌生的就像是在菜市场,在同一个地方出现,只是为了带走自己想要的东西。
花生亦是让我如此的陌生,半月前分班TIGE从我旁边搬起所有的书那个位子空了一上午,下午花生就在这个地方落户了。
花生是善良的,我只能说她善良了,因为我所能肯定的便是如此。剩下的只是郁闷了。花生是个能往别人凳子上泼水,在历史课上包书,在政治课上剪卡通画,默英语单词时会抄上几个,课间疯疯颠颠的玩,被人说成小孩就在自习课上发呆的人。
只是这个小孩一直都让我闷得心慌,我对小健说:“我好想TIGE,小健给我一个大大的白眼,“人没走的时候和他吵嘴,现在她走了你想她了。”
我立即闭上了嘴,心里更是闷的慌,就像后来阿柴跟我说的一样,连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也没有,郁闷到了极点就是欲哭无泪,其实这样的生活也容不得你掉眼泪。
花生在便条写上一行字,教室里空调突然嗡嗡的转动起不来了,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凄凉,只是这份凄凉还真是延续了一样,将我的心镇压的跳不起来了。
花生说:“没有必要,就要换座位了。”
我看看这行眼生,陌生,生疏的字,就像有人告诉你有条鱼在路上走一样,是一个笑话,冷笑话。只是笑话笑过之后就变成真话,谁说鱼不可以在路上走路了呢?谁说不可以呢???
后来真要调座位,不觉又让自己感伤了一会儿,也许花生可以算得上可爱,喜欢胡闹,幼稚。心地总算好的,只是半个月来,眼睁睁的看着她从拥有到失去,再拥有再失去。是无奈的选择,站在悬崖边上跳过去是另一片天空,掉下去粉身碎骨。这样的友谊一直反反复复。
我曾告诉过花生要珍惜得来的一份友谊,让人包容你到这个程度是一个奇迹了。
我看到过花生的一本记事本,只是一小段文字,她说这是她的心情,谁都不会懂和“妈妈,我想要旺仔,我要旺仔牛奶,旺仔QQ溏,旺仔小馒头,旺仔~~~“
我还要好多的旺仔啊~~旺仔~旺仔~旺仔~妈妈我要旺仔,我就是要旺仔
看过我文章的人一般都不知道我记忆不是很好,只看过一遍就能记得三个旺仔真是一个伟大的奇迹啊!阿门!我可敬的政治历史老师一个记忆不好的人热衷文科真是痛苦了你们,我佛慈悲~~罪过一直忘记我还是学哲学的
一直记得初中的老师说过一句话“马克思都要被气活了”
也许我就是那个气活马克思的人,我只是一直不明白那个问妈妈要旺仔的人,这就像个迷一直围绕着我盘旋飞舞。
记得一次小小的感动,没有吃晚饭,阿柴跑过了来带着面包和旺仔,我想哭,可是我笑得好灿烂。友谊需要珍惜,错过了,不会再有了。我一直庆幸,一年前我没有让我的阿柴与我擦肩而进过。
雨过天晴就是如此的阳光普照,整个大地都朦着幸福的面容,淡蓝的神秘与神秘背后的甜蜜。
我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已经坚强可依旧脆弱的友谊。
不知何时起,花生开始叫我姐姐,这个孩子总是这样的好玩,她叫我“姐姐‘姐姐,姐~姐,姐~姐,丑大姐!”
真是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这种足以让马克思从气活到气死五六个回合的话语,只有我这个善良的妹妹创造出来,她就像发了疯的写字,从来都是不顾一切不顾一切一切也包括了她努力了许多次,最终失败的友谊.
我叫花生“恶女妹妹”无意中想的称呼,俗中含雅,一直让我 们如此称呼了一个春秋,也许也仅仅就有这一个春秋的岁月让我们将各自的青春保留了彼此彼此从渐远的渐进,渐行渐近
教室里空调整天整天的开着,嗡嗡的运转声总是在一个不适合的寂静中响起绞痛我的头绪
头经常会抬不起来,在缺少睡眠时,站在教学楼底层,看着一节节的楼层,总会产生畏惧的感觉,明知道爬到三楼头会痛的止不下来,却仍不得不且义无返顾的向上,然后静拿着专属于你自己的疼痛快感,并且后悔这些天的熬夜,我能的,对自己好一点,可是我做不到。
就像花生做不到憎恨,我觉得她应该恨这个世界,可是她做不到,很清楚有些事情应该做得到可是做不到。
调座位,静听着窥窥报着一个一个的名字,这个人坐这个位置,那个人坐这个位置,我的座位坐了一个他,他的座位坐了另一个他~~~~就这样的错综复杂着
一直觉得这个人不友好总想静静的离这个人远一点再远一点,还远一点,真的很远很远的不能在远了,心里庆幸可以如此遥远了,只是一下子哦,就一下子像一个巨人跨过了黄河,不,是从黄河的一端到了另一端,如此的相近
我的心情糟糕的了极点,我对花生说“恶女妹妹我会想你的“可是我们依旧在同一个教室,将脸偏转几个角度就可以将花生从头看到了脚,心情愉快时还会奉上一个微笑,那些曾经让我沉郁过的事,那些闷的慌乱的心情,压的心脏跳不起来的感觉,也就像被纳入记忆的范围,贴上了标签,书写了遗忘,然后被放在遗忘的仓库中,等着潮湿的角落发霉,然后细菌将他分解。
我的新同桌四又,这个一直让我畏惧,尽量逃避,一年半几乎未进过只言片语的女孩,竟在一刻间成了我的同桌,这个亲密的关系,竟成像个玩笑似的把我和四又扯在了一起,多可笑的笑话,真的多希望这是一场游戏。
打游戏的人说我打晕了,去睡觉,然后我们散伙了,前方是地狱的,为散伙欢呼,前方是天堂,为散伙哭泣总觉得窥窥在玩着游戏,且不知疲倦,似无止境。
可是谁都清楚,毕业那天游戏结束,我们一起散伙,欢呼的欢呼,哭泣的哭泣。
(编辑:沧蝶)
及至某一天
by 默默
记忆足以使人缄默。——题记
如果累了,请让我停下脚步
不知道想写什么,只是不耐烦地趴在桌上,不耐烦地写字,在字里行间漫无目的地游荡。总是想,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混过去就好了。我只需要站在原地,或者是,趴在原地,看你们一个一个,从我身边走过,头也不回。然后等待下一个需要我回应的表情。
敷衍,只是敷衍。只有在这种心境下,我才能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现在的存在。活在当下——我一直处于忘记的状态。
恩恩狠狠地拍我背,我转过去看她的脸。但我只看到四个字,叫做面无表情。我想她应该是没什么事,无聊罢了。我想起来谁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只有在无聊的时候,你才会想起我吗?”我用力地盯着恩恩的眼睛,妄图从中找出某些高人所谓的“会说话的眼神”,结果我只看到了衬着白底的黑色瞳孔。她心里应该很乱。为什么?是啊,为什么?没有答案。小上的存在,小后的出现。一切没有预料。我总是说,你这么注意小后,仅仅是因为他和小上像。仅仅这样。不算背叛。我不知道这样的回答对于她会不会太过应付。但我确实这样想,或者是迫使自己只有这一种想法。我希望恩恩也是。不要陷在那些反反复复的错觉里。当我们分不清戏里戏外,我们只需要告诉自己什么是对的,然后拼命地,用力地记住它。
恩恩狠狠地强调:“小上,小后,是两个人!”
我盯着她的脸,然后用力点头。
我转过去,回到昏昏沉沉地那片空白里,又开始透不过气……
我其实什么也不在想,我只想安静地,睡一觉。不要吵我。
右臂上的齿印还在隐隐作痛。瘀青清晰可见。除了有点疼,它没在我心里留下任何痕迹。这似乎有点不可思议。恩恩咬着的时候,我除了痛得拼命拍她的头,心里没有一点感觉。没有惊异,没有愤怒,没有气急败坏地发火。
我怎么了?我不是我了。
我脾气好了,但我更累了。
该做的和想做的总是相差那么远。
如果前面已经没有了我想走的路,请让我停下脚步。因为下一个路口,一定不会有人等在那里。
自由!我只想带它同行。
NOW…..每一天
“400到500!”
“250!”
“不行!你说了最低也是300到350的!”
“那是我说的吗?那是你说的!251……”
“滚!以后你别问我借饭卡,别问我拿饼干,别用我胶带,别问我时间!我看透你了!”
带着强烈的愤慨,恩恩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涨红了脸,指着Height的鼻子。Height无奈地一点一点争辩,可是没有用的~~他的强大的敌人可是宇宙超级无敌巨无理取闹的恩恩哎
我左手撑着头,“坐山观虎斗”……啧啧`````不得了,恩恩让Height帮她买包还一直抬价,I真是服了她。伴着恩恩习惯性的也是最有代表性的一名“我看透你了!”Height忍痛喊出“280!”“哼!”恩恩冷笑一声,以沉默收场。独独剩下Height,被她宰得鲜血淋漓!……-_-
没事,和我无关呀,反正Height帮我买的包已经定了……我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心满意足地开始思考春儿那小妮子跑哪里鬼混去了……
一切都很有规律。下一秒要做什么都已经被安排好。安稳得沉闷。我宁愿自己是个机器,在阳光下锈掉,然后我就笃定地想:一切都和我无关了。我不知道把自己留在了哪一年的哪一天,总之不是此时此地。一切重新来过的时候,有人调转了方向,有人却在原地无法囚渡。我属于后者。
我想我应该给现在一个定义,然后用力地记住它。好让自已不至于在回忆里迷了路。然后我想起身边活生生的春儿和恩恩,俩疯疯颠颠的小女子。哦,说错了,加上我是三个。
教室后门没有窗帘,四点钟的太阳就这么恰到好处地从后门的窗口钻进来,恰到好处地通通落在春儿的身上。无论从哪个角度,春儿的脸都被照得特亮,外加点红,像熟了一样(春儿:火你以为是柿子啊??)春儿很烦躁地转来转去。然后很无奈,也很欠扁地转过头来:“我的皮肤啊,就这么晒黑的!”我甩给她一个特B4的表情,天生就黑嘛,还找什么借口~—-—///
恩恩又不安分地和Height“撒娇”。恩恩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用如此温柔的声音叫着:“Height呀~~~”(酥ing…)左心房连着右心房剧烈地颤抖。那场面,十分非常以及极其地恶心。还好,习惯了的Height并未当场晕厥,卷起政治书将恩恩暴打一顿。我和春儿则在一旁叫:“Height!打得好!”啧啧```落井下石,火上浇油…那是偶们的一贯作风。(春儿:嗯,9494;恩恩:我TMD都摊了一群啥朋友)
三个人一起走的时候, 我最讨厌走在中间.。一个往左挤一个往右挤.。挤着挤着就没我站的地方了,然后我干脆走两个人后面。这就是命啊!有时候我会牵她们的手,那公那么真实地感觉她们的存在.然后告诉自己,在这里我不是一人的.一路都有桂花香。当我们再看到阳光,我们还有什么资格说悲伤。在千篇一律的生活里,我和春儿恩恩放声大笑。然后把那些过往通通忘记。原来,有时最爱的东西也可以如此轻易地放弃。自私,是不是我们最纯粹的本能。
晚归
我和CC了站在楼梯附近将小俊抱怨到第十遍的时候,他就会慢吞吞地出现在楼梯口了。
我们三个一起回家. 两女的, 一男的,咱不怕传绯闻, 要问起来就说小俊是我和CC共用的BF, 属公共用品, 哈.(小俊: 靠…. 说什么呢你?!)
然后, 三个不思进取的破小孩就沿着路晃荡,有一茬没一茬的聊天,原本五六分钟的路程,咱要走上十几二十分钟。
可是,我疯狂迷恋这种感觉。迷恋还有他们在我身边。他们和我有共同的过去,有那么多共同认识的名字。在他们身上,那些几乎遗忘的细节可以轻而易举地被想起。过去没有抛弃我。
很多时候,我们讲起以前好玩的事,会在马路上放声笑,肆无忌惮。可他们不知道,那些时刻其实我都是想落泪的。我沉默不语的时候,会一遍一遍想像我们这是在曾经的那条路上,通往曾经的那个地方。可现在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了我们的身影。我转头看他们的侧脸,一时好感动。
“小俊,帮我拎着包。“
“CC, 早饭还没吃呢, 你买…”
“小俊, 书好重, 你…”
“CC, 作业好多, 帮帮忙吧…”
“小俊, 你得再长高一点呀!”
“CC, 脸上痘痘又多了哈, 你看我就没有…”
当一个人的往事突然失去重量,他就会有坚强的力量。我还不够坚强,我需要听到CC在我耳边一直叙叙叨叨地讲那些琐碎;我需要转头就能看见小俊温温的笑,在阳光下很好看;我需要走在路上有他们俩陪在我身边。
离家不远的那个路口三个人就不一块儿走了。CC和小俊会一起穿过马路,他们住一栋楼。而我则要沿马路的另一侧独自回家。那种夜里,阴郁地想哭。有时我突然转身看他俩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越来越深的黑夜里。
回到家里,想翻翻以前的书,看看曾经在上面留下过的痕迹。却发现书桌上竟堆满了高中里的书, 已经找不到以前的了。找不到曾经CC在课上随手在我上写上的“今天天气不错, 是个放假的好日子” 的字迹。那些曾经对我非常重要的线索, 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我越来越远。
“忘了吧, 都忘了吧. 现在的我们不是挺好吗? 为什么还要被烦扰的过去所拖累呢? 时光可以放弃,我们也可从放弃。’’
已经没有如果, 不能换个结果。 开心地笑一笑吧, 我们失去的不过这么多。
我们还活着, 仅此而已。如谁所愿。
记忆一下子散场.
(编辑:沧蝶)
似水年华
——节选自残阳日记
年华是一杯水,清澈澄明,平平淡淡。 ——题记
虽然知道自己总是三分钟热度,但我还是准备了一个厚厚的日记本,就像自己的心一样,很野。我希望自己可以坚持下去,把自己无从依赖的生活转化为点点滴滴的文字。
从小到大的世界,一直是三个人的世界:最初的Summer,燕子,我,后来的璇,晓敏,我,再后来的晓远,痕痕,我,直到现在的恩恩,默默,我。也许我还没有彻底融进她们的生活,但至少已经没有距离了,这是一个很好的起点。三人行必有我师,至少我得学会她们身上的毅力与耐性。(默默:啥?我们有毅力?)我相信一切都只是时间的问题。说过了,这是一个极好的起点。
给何峰峰写信,很亲切地称呼他为弟弟,而不是同学或朋友。后来看默默的文字。原来在回忆中停滞不前的并不只有我一个。其实回忆里有些什么呢?我竟然想不起来了,只是有那么一些人,深刻地印在脑袋里,挥之不去。现在的生活其实很好,没有了往日的懵懂与冲动,多了份冷静与理性。
妈妈又在耳边唠叨了,说你怎么在写日记。我说那是随笔。随笔用来干什么的?还不好好复习功课!我无语,难道生活不是用来铭记的吗?
无所谓吧,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打发时间的借口罢了。
日记也好,随笔也罢,不过是一种形式。就像自己借口去十班上微机棵,不过是为了看看那些侧脸罢了。顺带和小方讲讲话。小方,恩恩,有什么样的交集呢?那样不同寻常的,那样小心翼翼的。但愿会有圆满的结局吧。
晚上和痕痕回家,看见印健佳倚在车旁等同学。我说印健佳蛮帅的。痕痕说,周宇杰更帅一点。我说不是。然后我告诉痕痕,白天我看见周宇杰,愣了愣,说了句“周宇杰…好…”。他也愣了,然后说“恩”。很奇怪的对白。我想,周宇杰,你怎么不像以前那样叫我姐姐了呢?姐姐一直蛮喜欢你的,广义的,像喜欢痕痕那样的喜欢。只是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解释呢?
想得太多了,有点累了,抬头看见窗外:
没有星星,可是夜不黑。
二
打着广播台的幌子,赖着不去参加升旗仪式,躲在广播室里看蓝色,红色,黑色在眼前恍恍惚惚。似在寻觅,眼睛里却没有一个完整的焦点。
升旗仪式结束,我和小楠坐在教室里等着大部队的归来。我看见小苡从我们教室门前走过,然后我故意把“无聊死了”四个字喊得高高的。小苡怔了怔,却没有看进来。有一点点的失望,一点点的不快,然后体育课拼了命地抢篮,砸篮,耗费了精力。
我说,班长,昨天谁说要请我和默默吃可爱多来着?班长坐在那里笑得贼傻贼傻的,他说昨天是昨天啊!我和默默愤然而去…
其实也没有特别地想吃可爱多,只是像在等待一个承诺的结果。就像几年前,一个男孩子对她说,我会爱你很久很久。
晚上看到一个叫唐瑛的女孩子写给自己的读者留言。她说她记得我玩世不恭的眼神,淡淡的快乐,淡淡的忧伤以及现在文字中淡淡的平静。有一点点的感动,简简单单的。
花说看见我在《希恒》上的文章了,问我写的时候是否哭了。我说没有,有一点点的难过罢了。她说我看着都觉得难过呢。
怎么说呢?一个人只有在对回忆释怀时,才会愿意把自己的故事拿出来与大家分享。而对于故事的本身,真实性与否并不重要。
下雨,整个下午了。不对,现在还在下。我站在车棚出口等痕痕。周江华问我怎么不穿雨衣,我笑着说“没那习惯”。后来是季敏在我面前停下,他说,“你没带雨衣吗?我借给你。”“不,带了,不想穿。”再后来是小苡,问我同样的问题。
回家的路上,竟然有种大义凛然的感觉。我对痕痕说,你看我像不像在耍帅。然后很大声地笑。
在家里写周记,看语文老师给自己留下的洋洋洒洒的一大段评语,她说我的诗写得真好。心里贼乐贼乐的。班会的时候,默默埋怨着,“老师看不起人嘛!”然后她在周记上朝美丽可爱的语文老师撒娇。我看她的周记,趴在桌上笑得直不起腰来。这妮子,超级无敌巨可爱。
三
一天的雨,一世的泪。
四
雨一直下,下个不停了。
又碰见那几个人,季敏说:“你还穿雨衣不?”我乐了,朝他喊“就不穿”。
我站在树下,任豆大的雨滴往脸上砸,硬生生地疼。我看着衣服渐渐变湿,然后穿上雨衣。小苡说,你也有穿雨衣的时候啊?
我有点尴尬,想反驳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去给杨睿送本子,没想到那小子说下次找个能体现他品位的人送…牙痒痒的,想咬人。在本子上发泄一通,没想到他居然会道歉~~大人不记小人过吧~恩恩在一边抓狂:“该死的杨睿!居然把我的照片贴在Passboy上,还说是高二第一美女,啊…(省略n个啊)”默默乐了,在一旁安慰着,假惺惺的。
除了上课,日子一直蛮幸福的,还除了帮成博和孔东东写作文。多大的一项脑力工程哪,写的居然还是最令人头疼的议论文。两个大男人居然就这么把任务交给我了。
默默说,哪个孔东东啊?是不是就上次那个答应让我们搭便车回吕四,后来把我们两个弱女子留在汇龙不管不问的那个?我猛点头。默默说,世界上哪有这样的男人啊?十二分的赞同。原来孔东东的不义之举是有先例的,屡屡陷我于困境。
老乡和老乡碰着了,总要说些话的。唐成杰说,你变漂亮了嘛。啧啧,人哪,没话说总不能撒慌吧?咱小帅生日那天才认识,才多少天功夫,人就变那样啦?不过以礼貌我很友好地说,你变帅了哈……(ps:撒慌不是我的本意……)
突然想起了杨晨,那个头发染得黄黄的和唐成杰打架的孩子,想起他在阳光下对我很灿烂的笑。三个人,都是受过处分的孩子,但是我们却是好孩子,真的,我们不坏。
指针指向23:00了,外面蛐蛐唱歌唱得老高昂的。我突然也老想唱歌的,唱《笨小孩》。我怎么那么笨,都十一点了,还要帮那两个大男生写议论文,天理何存哪?
五
天气像是好不起来了,心情也跟着怏怏的,整个人松松垮垮的,打不精神来。秋天就这么来了么?把太阳都赶跑了么?
下午的体育课被天气藏了起来。但是还有政治课,还要测验,还有MM绝对运动的高分贝。让人受不了。
高翔和疯子挤在一块和恩恩默默说话,把道给堵了。我从高翔的桌子上跳下来,王坤在后面嚷嚷着,狗急跳墙了。老狼跟着笑。我白了他一眼,继续我漫无目的的无所事事。
后来在地理老师的眼皮底下写随笔,一不小心,看见恩恩和默默。恩恩托着下巴看着我,面无表情的。然后她扬了扬她手中的本子,三个女生一下子就笑了。老师真可怜,三个女孩子在他眼皮底下明目张胆地写文字。
体育课,疯子领着我们去微机室。默默拍着疯子的肩说,别怕别怕,群姐问起来,有我们几个给你担着…大四又,高翔还有王坤坐在恩恩面前打游戏。恩恩一脸的愤怒:“疯子辛辛苦苦给我们争来的上机的机会,你们就在这打游戏?!对得起他么?”那样子还蛮可爱的。疯子说,别管他们。后来我和疯子用默默的Mp3听歌,听玮柏的《反转地球》,我们做电脑的会考模拟试题,分数一次比一次高。
上完两节微机课,回到教室。MM站在讲台上,脸暴红的。教室外还有男生在喊,“走慢点,下面一节是MM的课。”无语。
我桌上放了一张讲义,上面是关于那篇议论文的写作要求,旁边还附了一行小字:“成博让你再写以一遍。”火了。真的火了。这不折腾人吗?早一点干嘛不把写作要求给我看?成博啊成博,你怎么老是欺负我?
后来在政治测验的时候想议论文,吃晚饭的时候想议论文,晚自习的时候写议论文……晚上放学的时候,我在路上等成博。我说,给你的。他睁大了眼睛问怎么这么快?我恨得牙痒痒的,我发誓我再也不写议论文了。
到家的时候,妈妈在看《血似残阳》,我说这个名字真好听。
妈妈眼睛睁得老大的,一脸的疑惑。
外面还是在下雨,我想着,是上帝也像我一样累吗?
六
杨睿的本子又回来了,他说,昨天是谁在广播台吼我的名字。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那么累,你就不能自己来拿本子么?我不是播了两遍通知“请杨睿同学听到广播通知后速到广播室来领取你遗失的笔记本”吗?你也那么懒,架子那么大……
我说,杨睿,你还有完没完,默默的时间宝贵啊!
恩恩说,杨睿,我今天去过passboy了,没找着照片,说明你骗我滴……她边写边念,样子超傻 B。我和默默猛笑。
语文课,漂亮的语文老师说,今天我们写作文,写“一事一议”的议论文……
我的心情……
我说老师,我不想写“饮水机”了,我都写第3遍了……
我真的真的,恨死议论文了。三天,写了三篇议论文,清一色全写“饮水机”。
上帝,我不是有意要撒那么多谎的,议论文所迫,我必须歌颂“饮水机”。
听说这一周高一要放假,高二要周考。默默、恩恩和高翔商量着,咱们学生起义吧。恩恩说,我做起义的形象代言人。默默说,你摆这样的pose,我让我爸给你做张巨幅广告,然后附上字幕“我们起义吧”。
后来我们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没有人愿意做领导者。这年头,没有好兵了,一个人都不想当将军。
我告诉恩恩,小方说十班最帅的男生是小吉。恩恩问,小吉是谁。默默说,饭卡呢?小吉的饭卡呢?
恩恩看着小吉饭卡上的照片思索了片刻。她说,这个人我认识,就是忘了他是同班同学还是隔壁班同学。你去问问。
“小吉,你认识恩恩吗?”
恩恩是谁?
“-_-|||小学时那个大队长呀!”
@_@不记得了。
成博说,无名小卒小吉怎么可能会认识。
我还没和恩恩讲,她知道了会抓狂。她又要以为我的朋友个个清高了,她说要是她和小吉同学相认了,以后饭卡可以随便用了……(这哪是人啊?)
晚上在家里看电视(PS:残阳的作息时间 10:00-10:20 TV 10:20-10:30 study 10:30 sleep),电话突然就响了。
邓琰说,你还参加那个黑板报评比吗?昨天张露说老师让我评,我不会,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
“哦,我不了。你明天来找我吧,我告诉你。Bye.”
真想摔电话。怎么着?不是告诉过你,我引咎辞职了,退出学生会了吗?你怎么就忍心往我伤口上撒盐呢?不过,邓琰你好好干,可比我有前途多了。
妈妈唠叨着,多向人家邓琰学习……
七
教室里吵死人了,每次下笔思路全被打断。还是夜晚来得迷人,安安静静的。下过雨的夜空有点淡淡的红,有点淡淡的紫。你仔细地看,会发现,夜空像是破碎了一样。它有着一道又一道深刻的裂痕,它并不完整。像什么呢?像8.6级大地震后的土地。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我把那点红那点紫望到夜空很深的伤痕中去,那感觉就像是几千次轮回后仍在寻觅你所牵挂的事物。
好久没梦了,我突然有点想念夏天、燕子、徐潇潇还有Smile。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我还有点想念姐姐,她的小baby是不是要出生了?我更想念的是哥哥,他回来了我就有money了……
我睁大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睡不着。也许死不瞑目就是我此时的感觉。
八
上午停了三个小时的电,语文测验却没有停下来。我们做《报任安书》的测试卷。说实话,我极其地鄙视司马迁。RUB,但是我曾经为了帮成博完成一篇名为《写给司马迁的信》的文章而大大赞扬了他一番。后来成博告诉我,那篇作文得了85分。
怎么可能才那么点分?要是秦老师知道是我写的,保准90分以上。
小羊说不对,要是她知道是你写的,她会让成博重写一遍……
呵,真有道理,不愧是English129分的人(这逻辑……)
我托高一一个小朋友办点事情,她答应了,不过她的话中有一句话令我极为不爽,她说,“大姐,YOU长得好像很不起观众……”我拿着那张纸,抓着恩恩的手尖叫,这,这,这……我,我,我……有吗?虽说我不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的,好歹我也是八九点钟的太阳,祖国的花朵啊,这不是毛主席说的么。
默默说,踢出去,踢出去
恩恩说,我觉得你比她好看多了
这不废话吗?我有她那吨位吗?(编者注:残阳一向较为自卑,惟独说起此女生,显得尤为自信)
听说希恒在高一征新社员,我和默默恩恩商量着,他们“选秀”,咱也去凑凑热闹。
默默说,这一届高一真有潜力。
恩恩说,我要去高一挖帅哥。
我选择沉默。
恩恩和默默从昨天开始就张罗着今天的广播播音。她们召集了所有朋友,让他们在晚饭时间躲在教室里准时收听她们的first time。
然后可想而知的,广播室里多了两个因兴奋而紧张的疯女人,还来了个为默默录音的铁杆默迷。
顾老师跑上来说,下面怎么没有声音?你看看你们广播室搞成什么样子?她指着恩恩说,你,去楼下听听……
恩恩愤愤着,这女人怎么比我还凶?
我对默默说,不要像小玺那样对着话筒说话。然后她离话筒越来越远,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快……我不断地将话筒移向默默,默默不断地远离话筒……
后来,据说,学校食堂的销售量降低了N个百分比;后来,据说每个班都有一些人耳朵贴着墙,还有一些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广播下,那情景,真吓人;后来,据说那晚小卖部的面包卖得特别好……
后来的后来,他们说,为什么只听到男生的声音。
恩恩说,得了得了,你们饿得连男生女生都分不清了。
默默握紧拳头,她说,我要再接再厉,再接再厉……
我还是提早递辞职吧,否则早晚被顾春燕给炒鱿鱼了。
九
又是周末了,上帝在为我们这群可怜的孩子哭泣。
在我们这届进启中之前,高一高二不与高三同步。我们高一时,高一高二与高三同步。我们高二时,高二与高三同步,高一不同步。如果明年我们高三,当然已经高三了,无所谓同步不同步了。
我的正前方是帅气的历史老师。
我说,如果十年后,他前面的头发都秃了会变成什么样?
默默说,不会的不会的,老师一直那么帅。
历史老师正在说,我们在起义呢。
嗯嗯,我们要起义,我们要造反。
……
十
这是日记之外的话。
如果你愿意去铭记,生活每一天都精彩。就像一杯水,虽然平淡,但却真实。
(编辑:沧蝶)
走过心情
by 叶子
在一些特别的时候,会有一些特别的心情。这些心情需要你去独自面对,然后慢慢走过。
——题记
一
我做过一个梦,就在高二学期刚刚开学的第一天晚上。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情节的梦,只有一幅简单的画面,就像是一位心情不好的画师胡乱涂抹出的一幅草图:一面陡坡,很陡很陡,陡坡下面站着小小的我。我背着书包,准备上学去,我要翻过这个陡坡才能到达学校。
在一片寂静无声中,我开始爬坡。坡是由一种奇怪地发着白光的细沙堆积而成的,除此之外,一无所有,没有一棵树,一根草,也没有一块石头,我的脚一踏上去,细沙就纷纷地往下滑落。我就这样一遍一遍徒劳无功地往上爬,每次爬到一半,就会随着细沙重新滑落到坡底。
远远地,学校上课的声音传过来了,我一下子哭起来,我左右四顾着大叫:谁来帮帮我呀,请帮帮我,我赶不上上课了呀!
我就这样醒了过来。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伸出手去。感觉到手里抓着的是自己扔在床头的一件衣服而不再是可怕的发着白光的细沙粒,我才睁开了早已被泪水打湿的双眼。
初秋的天气总是好得要命,天空像是被拖把拖过,林阴道上照例有小鸟欢欢喜喜的叫声传来。我停下脚步,仰起脸寻找小鸟躲藏的地方。刚刚驻足树梢的太阳光射到眼睛里,我感觉到眼泪又要夺眶而出。
噢,不是说好了不要再想那个梦的吗!
第一节就是物理课。我拿出新发的厚厚的物理书,吸一口气,看着班主任一脸精神地踏上讲台。
我以前只知道语文老师可以做班主任,我从来不知道物理老师或其他别的老师也可以当班主任。一年前,刚刚跨进高中门,当得知自己的新班主任竟然是教物理的,我惊诧地睁大了双眼,随后我的心有点往下沉。在所有的功课中,物理是我最不喜欢,也是学得最不好的。
但季锋却最喜欢物理。“力学,热学,电学,这是一些多么神奇的东西啊!”季锋喜欢在我做不出物理题、像老太婆一样抱怨时这样夸张地抒发他的感情。我最恨他这种风流才子的模样,它让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压抑感。
现在,季锋已经如愿以偿,考入了北方一所名牌大学的物理系。而我,正坐在他曾经坐过的教室里,勤勤勉勉地走他已经走过的路。
班主任在黑板上讲解一个新的公式。真是不知道物理为什么总会有那么多的公式呢,它们面目冷漠地躺在书里,只等着你去死记硬背,而从来不会有感情的沟通。
我拿起笔,在书上相应的位置重重地勾了一笔。
千万别叹气啊,这可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
大概是在我刚刚开始学会讲话的时候,妈妈就指着一个穿牛仔裤的神气活现的小男孩,让我叫“季锋哥哥”。后来我才知道,妈妈与季锋妈妈是中学同学,两人好得要命。妈妈们好小孩子便也得好,于是我就一直乖乖地叫季锋为“季锋哥哥”,直到我升入高中不久的一天黄昏。
“季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唤。
我和季锋同时回头,身后站着一眉目如画的女孩子。夕阳下,季锋的脸有一丝微微的泛红。他对我说:“叶子,你先回去,这道题我下回再给你讲。现在我有事呢。”还没等我答应,他就跑向了女孩子。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朝教室的方向并排移去。
很快我就知道,女孩子名叫钱虹,是他们高三(1)班的文娱委员。她是一个学习成绩不太好,但非常活泼伶俐、惹人喜爱的女孩子。
“季锋!”我叫。
季锋瞪着我,眼镜都惊得差点掉下来了:“你叫我吗?出了什么事?怎么叫我季锋?”
我说:“我喜欢叫季锋,不喜欢叫季锋哥哥。不可以吗?”
季锋看着我,摇摇头。
“嘿嘿,居然刚刚上课就有人开小差呢。”我一惊,班主任严厉的眼光盯在我脸上,她的眼睛里正流露着那种令我痛恨的神色。
二
这种神色在高一学年快要结束的那段时间里我曾一再地见到,每见一次就让我的心痛一次,同时也让我的决心一次比一次更坚定。
我不知道你见没见过那种神色,那种一下子想将你看死的神色。我害怕那种神色,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才刚刚十六岁,就有那么多的人想将我看死。
最让我痛恨的是,季锋他只不过比我大了三岁,只不过被宠他的老师名不副实地吹捧为“理科尖子”,他居然就敢用那种神色看我!当我高高兴兴地第一个告诉他,我准备高二文理分班选择学理科时,他的脸上立刻就现出了那种神色,他毫不掩饰地叫起来:“你疯啦!学理科!你的理科成绩很糟的呀!你怎么会想到选学理科的?”
我软弱地分辨:“我只是物理成绩比较糟,我会努力的。”
“努力?你以为努力能解决一切问题?有些时候是要讲究些天分的!”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么,你以为钱虹有学理科的天分?”
季锋愣住了:“什么?钱虹?这跟钱虹有什么关系?咦,你怎么知道钱虹?”
我不愿意再理他,转身就走。
就是在上星期,季锋填高考志愿表时,选择了北方一所名牌大学的物理系。紧接着我又听说,钱虹选择了同一座城市,只不过是一所大专院校,报的仍是物理系。
等到爸爸开始在耳边咆哮时,我发现我的决心已坚硬如铁。
可以想见,爸爸脸上的那种神色比季锋的更厉害,因为我是他的女儿,他比别人更多地拥有这种权利。
“学理科?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别人都知道避难就易,你倒好!说说,你有什么理由?”
没有什么理由,没有什么理由,只是每个人都这样莫名其妙,又都这样理直气壮,除了我自己,似乎每一个人都能把握我的未来!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我熄了灯,却没有睡,我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窗外的那棵有着无数枝桠的梧桐树。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外面是一片黑的夜。其实用不着光亮,我闭着眼睛也能看见梧桐树宽大的闪闪发亮的叶子。
我知道,再过两个月,它们就不会再这样闪闪发亮了,它们会变成像太阳光那样的一种金黄色,然后,随风飘落,落满一地。而到第二年,天气才刚刚开始暖和的时候,它们又会以一种新的方式神奇地从枝桠间冒出来,这儿,那儿,挤满了它们热热闹闹的小脑袋。
每年每年,梧桐树就这样准确无误地踏着钟点,完成着自己的生命。
我不知道人为什么就会有这么多的麻烦。现在我睡不着,就因为我一直在想着爸爸的一句话。在咆哮完、没能得着我的任何回答后,爸爸静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叶子,你自己可能不知道,这是你人生关口的一次重大选择,可能会影响你将来一辈子的!”
我仍然没有抬头,没有看爸爸一眼,但我的心明显地抖起来。我一直害怕一些字眼,比如“人生”、“将来”、“一辈子”等等,这应是一些拥有了很多很多人生阅历的人才能够坦然面对的字眼啊,只有他们才有选择的把握,才有一锤定音的气概。为什么,为什么我才十六岁,就必须作出一种选择,并对自己看不见摸不着的未来负一辈子的责任?!
其实细想想,也许我还算是幸运的呢。因为早在一年前,还是在我们中考的时候,班上就已经有许多人在一张冷冰冰的志愿表上决定了自己一生的职业了。我永远也忘不掉丁丁在志愿表上填下“水利水电学校”这几个字时苍白的脸色。“你说这个学校到底好不好?到底好不好啊?”丁丁抖着那张可怕的志愿表,一个劲地盯着我追问。
我被她问得心里慌慌的,因为我真的不知道。
“不过,你说过你喜欢学文科的呀!”
丁丁的脸暗下来:“我妈妈说,学文科找不到好职业。现在水电吃香,将来毕业能分到很有钱的单位。”
我无话可说。我知道很多同学都是根据“我妈妈说”或“我爸爸说”来决定自己的选择的。我们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凭据,而爸爸妈妈的话总应算是一种经验之谈吧。
我不知道现在丁丁过得好不好,在给我的来信中,她的语气不知为何变得很淡。有一次,我在信中心血来潮地回忆起我们躲在学校图书室后面的那棵银杏树下扮演林黛玉的情景,我们朗读黛玉的葬花词“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当念到最后“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有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时,我们两人都变得泪光莹莹……
那一次,丁丁拖了足足有一个半月才给我回信,而且信中只字不提扮演林黛玉的事。我一下子觉得很无趣。我想,也许丁丁真的爱上了“水利水电”哦。
三
“叶子,传达室里有你的信啦,字迹苍劲潇洒,好像是男生来的哟!”同桌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响。我一下子跳起来,理也不理同桌好奇的眼光,飞快地朝传达室冲去。
传达室的老师傅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眼,才满脸不高兴地将信递给我。
我来不及在肚子里骂他,我已经看到了信封上的落款,是季锋寄自那座北方城市的信。
信摸上去很薄。我来到图书室后面的那棵银杏树下,也就是我和丁丁扮演林黛玉的地方,用小剪刀仔仔细细地剪开了信的封口。
小剪刀还是初三毕业时丁丁送给我的。当然,我也送了她一把。丁丁虽然对“水利水电”有点忧心忡忡,但一想到一开学我们立即就可以收到对方的来信,我们便再也顾不上发愁了。要知道,长这么大,我们还从来没有收到过一封来自远方的信呢。
“我们应当像电影里的那个漂亮女编辑一样,拥有一把长长的剪刀!”丁丁兴奋地说。
那部电影还是很久以前学校包场时我们看过的。片名记不得了,内容也记不得了,不过那位漂亮的女编辑以及她的长剪刀我们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女编辑有一双美丽修长的手,她的桌上总是堆满了信件。每次上班坐在桌前,她总是要拿起放在桌子边上的一把细厂精巧的剪刀,姿态优雅地剪开一封有一封来信。那时我们对她是多么多么的羡慕啊。电影还没有放完,我们便认定编辑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职业了!
后来我们满街都没能找到那种长剪刀。现在真是奇怪得要命,商店是越开越多,东西也越卖越多,但你真正想要的东西,比如一张廉价而美丽的卡片,一个简陋可爱的布娃娃,再比如电影里的那种有着优雅身段的长剪刀,却怎么找也找不见。我和丁丁徒劳无功地奔波了一个下午,最后还是回到校门口的小店里,一人买了一把可以折叠的小剪刀送给对方。除了用来剪丁丁的信(丁丁的信真是越来越少了),这把小剪刀我从来不用来干别的什么。
不过现在,它又可以用来剪季锋的信啦。
在将薄薄的两页信纸展开来的时候,我很轻易就原谅了季锋拖了足足有一个月才给我来信的事实(而他本来说好一到校就给我来信的)。季锋的字真的是又刚劲又潇洒,正如我的同桌说的。我怀着一股说也说不出的喜悦心情一字一字读着那些排得有些稀松的句子。我可以看见季锋走在美丽又浪漫的大学校园里阳光灿烂的笑脸。
在第二页,季锋提到了他们上星期参加的一次同乡会。“没想到在这座北方的城市里,会有那么多来自家乡的、操着同一口音的人呢!”季锋在信中打着大大的惊叹号。
我的心有一点点暗下来了。同乡同乡,季锋可真有一个同学三年的地地道道的同乡呢。
我的眼光快速地掠过这一段,接着往下看。我想看到一些与我有关的句子。
有了,在这儿,在信马上就要结束的地方:“你现在怎样?学习跟得上吗?望好好努力,早日加入大学的行列!”
这时,字迹明显地潦草起来,这几句唯一属于我的话几乎连成了一片。我知道到信快要结束的时候,字迹总是会变得有些潦草的,我给丁丁写信是这样,丁丁给我写信也是这样。不过,我们写信的时候,要紧的话都放在前面说完了,后面潦不潦草无所谓了。
四
我站在一堆沙丘跟前。
这儿是一个建筑工地,我上学放学都要经过这里。现在,我突然看见工地上多出了一堆很大很大的沙丘。我像着了魔似的走过去,看沙粒细细密密一颗挨一颗的样子。它们是暗黄色的,从哪个角度看都不会发出那种可怕的白光。双脚踏上去,立刻在沙粒中陷下去很深,沙粒几乎要淹没我的鞋帮,旁边还有很多沙粒纷纷扬扬地往下落,但我的人并没有随之滑下去。很快地,我站在了沙丘的尖顶上。
关于梦,我知道有两种说法,一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种是“梦与现实是相反的”。我一直犹豫着不知道该相信哪一种说法。以前,我与丁丁都比较喜欢第一种说法,因为那时我们要不不做梦,要做就做一些快快乐乐的梦。可现在,谁能告诉我梦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从来没有将那个爬白沙坡的梦告诉过任何人。我无法令自己去回想梦中的那种心情。那时一种怎样无助又无奈的、痛入骨髓的心情啊!
我不知道是不是应当告诉自己,别理梦,只相信自己的选择。我真的不知道。就像在梦中一样,我的身边找不到任何一个人。
可是在给季锋的回信中,我仍然问他:你相信梦吗?你怎样看待梦?
写这些话的时候,我忘掉了季锋潦草的、连成一片的字迹,只记着他阳光灿烂的笑脸。我真心地、真心地祈祷着他能在回信中告诉 我:“傻瓜,梦与现实是相反的呀
五
等到我惊觉已经很久没有得到丁丁的信息时,已经是秋风渐起的季节了。
暑假的时候丁丁没有回家来。她先是在外面做了一个月的家教,余下的时间她便同同学游山玩水去了。临出发前她给我来过一张明信片,在那张有着满地落叶的明信片的背面,有她用铅笔匆匆草就的一行字迹:
叶子,你现在快乐吗?
我想象不出能用铅笔写出这么潦草的字迹来的丁丁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以前的丁丁是一个细腻的、多愁善感的女孩子,她喜欢在课余囫囵吞枣地看各种各样的言情小说,并且总会泪流满面。《红楼梦》就是她想方设法借来的,因为她听人说这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一部言情小说。
书刚到手的时候,我们被它的厚度吓了一大跳,竟然有上中下三大部!但丁丁不管这个,她说:“我们就挑好看的地方看!”我们一直没弄清楚贾府那么多的人都是些什么人,我们只知道贾宝玉和林黛玉是表兄妹,贾宝玉和薛宝钗也是表兄妹。贾宝玉喜欢很多女孩子,但他最喜欢的是林黛玉。我们也喜欢林黛玉,虽然有时我们会为她的小性子感到难堪,但我们总是很快就原谅了她。想想看,林黛玉是那样的一个有性情的女孩子!比方说葬花,细心周全的薛宝钗什么都能想到,可是,她就是想不到要用锦袋去扫起那些可怜的落花,并将它们好好地埋起来呢!
不过,也许丁丁已经忘掉了这一切。自从上次我跟他提起扮演林黛玉的事她没理我,我就不再跟她提这方面的事情。有时在给丁丁回信的时候,我会突然想,丁丁读我的信,是不是也会有一种越来越淡的感觉呢?
暑假的一天在街上碰到过一次丁丁的妈妈,她的笑脸在熙来攘往的人流中看上去有一种奇怪的落寞。“孩子大啦,由不得爹娘的。”她笑着说。
我想丁丁也许不应该整个长长的暑假都不回家的。
叶子,你现在快乐吗?
我在翻高一的物理书,想要核对一个公式的时候,翻到了夹在书中的这张明信片。整个高一的暑假,除了完成各科铁定的暑期作业,余下的时间我都在疯狂地对付物理。接到丁丁寄来的这张漂满落叶的明信片的时候,正是我在做一道关于加速度的题目怎么也做不出来的时候。明信片上潦草的铅笔字给了我一种更加灰暗的心情。连细腻的丁丁都变得这样像匆匆的过客了呢。
现在,看着这张明信片,心里慢慢地涌上来一份感动。
叶子,你现在快乐吗?
不,我不快乐,一点儿也不快乐。季锋又是很长时间没给我来信,而我,一直在苦苦地等待他关于梦的看法。难道他不知道吗?他真的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吗?
至于物理,我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记忆力一向是非常好的,不然我的文科成绩怎么会一直在班上遥遥领先呢?可在学物理的时候,我却像是患上了可怕的健忘症。我真的闹不懂为什么我总是学会了后面的就会将前面的忘得干干净净。我总是需要不停地翻书,不停地核对那些该死的公式。
我放下明信片,找出信笺纸。我想我真应该给丁丁好好地写一封信了。我竟然一直没来得及有心情告诉丁丁我选学理科的事情呢。
(编辑:默默)
系列:
我们的小玺
摘自恩恩《消失》——
“你离去的那条路线/消失地平线/时间背着我悄悄捏碎从前/你离去的那条路线/伤痕在蔓延/落泪照射的悲伤映入眼帘……/”
小玺走了,在那个桂花开的季节,一个容易让人铭记的日子:9月20日!
从确认消息到与小玺分别,只有短短的半天,幸好恩恩在9月19日便开始动笔给小玺写信,写最后的告别信。她以为这封信会过很长时间才会到达他的手里,而为此担心过它的时效性;恩恩以为她会回忆好多好多,慢慢写下,再在小玺走的那天一沓一沓地给他;恩恩以为,以后的事就一定会在好远好远的某一天才会发生。一切却突如其来。
他就在恩恩对面坐着,淡淡的笑中藏不住伤痛。他一直在隐瞒,即使是现在,他还在做这最后的努力。恩恩想起,刚听到那些传言的时候,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对小玺说:“不要走!不要妥协!你走,我不会理你的!”现在,一切已成定局,她却做不到不理小玺。小玺笑,一味的笑。默默说:“小玺……”“小玺,你不能星期五再走吗?最后再做一次播音好吗?”无语。“小玺……你说这个星期五会再和我播音的!”默默,默默在哀求,似乎没人注意恩恩,她却再也忍不住了,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在她白色的NIKE长袖上,没了踪影。“对啊,小玺,最后一次播音都不行了吗? 只不过是一个星期阿!一个星期前,你还带着打完篮球后满身的汗臭味去了播音室,抢着和我,和默默播音,你说你声音太小,非得和春儿抢着调音量;你说学校里的同学都写投诉信来,强烈要求你增加播音时间,为此还抢了我的稿子,默默放《破晓》的时候,我和你在不大的播音室里,又唱又跳,看你高兴的像一个孩子;夜课上,3个女孩子偷偷的吃你买的蛋饼……
恩恩从没考虑过,小玺对她到底有多重要,直到她在这一天流下第三次眼泪是,她觉悟了:安于现状的她,不习惯身边缺少任何一样东西,一样也不行。
那段坐在小玺后面的日子,恩恩不会忘记:生日N天后收到的KFC,恩恩和默默啃得好欢,还差点为分配不均大打出手,小玺像在看两个贪婪而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看着他们,依旧笑;为了恩恩的随笔,小玺可以毫不犹豫的和班主任争锋相对,最后还是没能亲自要回。后来小玺对恩恩说:“你的日记,我不能让她看!”只是他不知道,那本日记只是公开的随笔;无聊时耳边的那句“小莹”;心情不好时的“你怎么了?”……全都翻江倒海的涌出来,竭尽全力的挤到恩恩的眼前。
就在恩恩狠狠地擦去眼泪后,默默说:“小玺想像从前那样揉你凌乱的头发,最终还是缩回了手!”这是恩恩不曾知道的,那个无奈的动作,最终带着遗憾。
就这样,恩恩的生活中少了一个人,仿佛死去一般,没了踪影。
春儿去广播台,恩恩拿着小玺留下的CD,“放《破晓》吧!我想……”恩恩不敢说下去,她怕不争气的眼泪又一次背叛她。
靠在墙上,拿着很久没有碰的署条。焰和冰清在很起劲的聊天;秦芸还是在最后一排和一帮男生“鬼混”;吃饭的吃饭,扫地的扫地,没有一个人去记起那空空的座位。很平常的一天,却没了小玺的身影与他的存在。没了小玺课上睡觉的样子,没了老师批评他的无奈口吻;没了他站在门口轻喊一声“报告”匆匆地走回座位……少了一个人,少了这么多动作,却没有一个人记起。星期五又要来临,恩恩惊恐,不知要如何面对没有了小玺的广播台。
回忆,只能勾起凄厉,
回忆,却勾不起人们的甜蜜。
恩恩,不要想了,就这样算了吧!
摘自残阳《似水年华》——
天气本来已经好了,阳光明媚的。虽然周考给我和默默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但还是过去了。就像下了那么多天的雨,终归还是要停的。也像是阳光明媚了三天,又要转阴了。
天气像是会读懂人的心情的,像我们的心情。
下午,也许就会只看见那个空空的座位了吧?小玺,居然也那么忍心地离开我们了。
小玺,小玺……
是不是以后看不到你站在小汀身后那种幸福而恬然的神情了;是不是以后看不到你乱蓬蓬的头发了;是不是以后看不到你整日惺忪的睡眠了;是不是也听不到你那样深情地唱杰伦的歌了……
小玺,你看你真的很残忍,你走了,小汀怎么办?以后广播谁来与我合作?以后谁和恩恩在十佳歌手大赛上合唱《广岛之恋》?恩恩,你没看见她哭了吗?她哭了呀,她说:她一直说小玺,你不许走,你走了,我们再也不理你了……
你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坐在高翔的位置上,看着我们笑,笑得令我们心痛。
是因为注定要离开了吗?所以今天上午你才会那么认真地听课,所以你才不会像以前那样趴在桌上睡大觉?也所以,你的眼里写满忧伤……
小玺,我叠的叶子你要看懂,那是枫叶,是我们这群朋友的思念;默默的话你要记住,再见,再见,一定要再见到,也别忘了,你答应过恩恩,要写信来,要寄很多很多的照片来……
现在,此刻,你是不是已经坐上回南通的车了?一点了,还有一个小时大家都会到教室了,他们会发现生活中突然少了这么个人吗?
就像陈聪文走了、杨睿走了、徐银泽走了、薄文宇走了、倪金璐走了……现在连你也离开了。
高翔说,下次还有我、疯子和双双。
默默说,你说什么?你再乱说话试试?默默的脸铁青铁青的,这样的离别我们怎么能承受得起?
不会的,不会的,双双、疯子、高翔你们不会走的,不会的,真的真的不会的……
疯子,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要做完六年的同窗的,你不可以反悔的。还有默默,她真的会崩溃的。
所以你不会走的,你们都不会走的,对不对?
我说,我真的怕,怕有一天我们的身边只剩下那点滴的破碎……
中午,小玺的东西居然还在。但是人不在。恩恩抱着小玺的一个大大的书包坐在小玺的座位上,一脸的落寞。桌子上的东西还是那样的乱,只是少了很多,少了那些已经被装进书包的东西,还有我那片未曾打开的叶子,安静地躺在那里。
恩恩说,我要拿一张小玺的卷子留作纪念。我把小玺三年前为应付老师而写的日记拿回去看。
然后,上课。
小玺迎着大家的目光走进来。我在看他的日记,不知是该笑还是哭。
片刻,他背了个大大的书包离开,带走了我们的叶子和我们的希望。
再后来,再也没见他回来。
恩恩在地理课上抽泣,哭红了眼。大家都安静地不说一句话。
后来,恩恩突然跟着老师念几个答案,跟着老师不太好笑的笑话和大家一起笑。
然后,再沉默。
吃晚饭的时候,恩恩对小楠说,你要放南拳妈妈的《破晓》。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恩恩就靠着广播下的墙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薯条。
恩恩说,那次在广播台,小玺要放《破晓》,然后跟着音乐又唱又跳……
小玺,小玺……
摘自一丘飞月《列玉》——
小玺当然有许多缺点,试问谁可以大拍胸脯说自我完美。他超爱睡觉,他作业常会不交,总是迟到,不会“打扫卫生”。这些在我眼里知识一个正常的男生难免的放纵与颓废,我宁愿有些颓废,也不要终日机械地运行,永无止尽。
小玺在校门口与我巧遇。不用设想他从出租车里探出头来,尔后又一个娇小的身影随之局促地往前走,临近校门处俩人又分开一段固定的距离。熟悉的场景无数次出现于我的眼,这不过是“公开的秘密”。
小玺下课后,总会拿着Jay的歌词在那一遍遍入神地唱着,他的唱功不俗,用情在唱,你可以看到他认真的表情,是偶膜拜的男生的形态,欣赏的精神。对于音乐小玺品味与我有同取之处,我会故作无意的观看他,今天他或许兴奋过度,对着我说:“那个《三国恋》听过吗?很好听的耶!”我微笑着回应默许了。之后没有过多交集,他又沉醉music中,我爱这种交谈,过于复杂后就不纯粹了!
伴随着流言后的不久,我发现小玺变了,他上课少睡了,会呆呆地望着教室里某个固定的事物发呆,会在我们女生闲聊时,微笑着专注地看着我们。即使再微笑,我也体会出眼神里的忧伤与无奈,只是当时我不懂。天蝎座的人或许注定不愿揭开谜底,惟有等它被释解……
办主任又开班会,会用所谓的含蓄之词留给我们“面子”。可任谁都知道她说什么!我静静地听。“某些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明白,有些事无法挽回的……”长篇阔论。小玺趴在桌上,可能睡着了,可能……还有什么?我不知道。只是难过,只是心悸……
就这样下一分钟他拿起大大的书包背着,一个兄弟送他出去,他走之前留下一张CD给了平时比较要好的女生哥们而后迅速消失。地理老师仍继续上课,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他甚至不用再问一句:同学,你怎么了?或许,亦或许……
角落里那个女生控制不住哭了,我没有。即使内心深处多想大哭一场,可一切的种种只是成长的记号,浸满泪水,记号不深刻,太容易忘记,那些可爱的人们。久久地望着教室的出口,仿佛穿越八个世纪。室外是更为明丽的天空。但愿小玺你的天空不再有泪水。
摘自冰果锦楠《离开》——
你要离开的消息,慢慢地在教室里漫延。
当你又出现时,大家又多么希望那是一个谎言,
可是……
你带着笑容走向自己的座位,看着你,看你是否再上课。可是你却开始了整理,整理自己在17班曾经生活的痕迹。已经开始上课,你还在默默地忙碌着,不知道你那时是什么心情,是不是会有不舍。或许你当初被分在17班就是一个错误,你来就成了离开。
文博帮你捧着书走在前面,你侧背着书包,黑色的书包,白色的衬衫。还有你那一贯凌乱的头发,你像一个失意的流浪歌手,对着老师礼貌一笑,走出教室,留下背影。
离开……
你是一个可爱的孩子,永远雀巢一般的头发,你以你的歌声和图画给我们这个班带来了你的精彩和欢笑。可是现在,你带着众人的不舍和无奈而去,你看不见那些为你而留的泪水,听不见伤感的低语和叹息,你的座位已经空去。只有剩下的那些杂乱的书本记得你曾经来过。时间的流动再轻,也能磨灭记忆。
对于你的离开
我们无可奈何
唯有送上祝福
离开的路上
请一路走好……
摘自默默《空位》——
某一天的某一节课上,某老师仍然像往常一样在讲台上手舞足蹈,唾沫四溅。
我悄悄地回头。
没有。已经没有了小玺。
他的课桌上依然像往常一样凌乱,书本,试卷,上面还有没默好的单词。仿佛下一秒,小玺就会出现在门口,喊声“报告”,然后带着很轻的笑走到后面,坐下,然后开始睡觉。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仿佛一切都还会回来。
可是已经不在了。不再了。
从后窗透进的阳光些许洒在空位上,格外突兀和扎眼。那个画面一点一点刺痛,-然后弥漫,然后被丢进沉默里去。教室好空旷。
春儿拿了小玺的日记本作为纪念,那上面有浓浓的三年前的味道;恩恩拿了小玺的语文试卷,尽管上面的红色很刺目。
我什么也没拿。那一瞬间我只想掉头就走,我好希望从来就没认识过这个人,那么现在我依然可以嘲笑恩恩的眼泪,依然可以没心没肺地疯玩,依然可以蹦蹦跳跳地跑到后面去饮水机那里倒水,不理会一旁的那个空位。
原来一个人的离开,真的不需要什么时间什么概念什么告别。
只需要一个背影,只需要在恩恩的桌上放一盘她喜欢的CD,然后走掉,头也不回。门太窄,栏杆太高,我已经连他的背影也看不见了。
上午的时候,他还坐在我们面前沉默地笑吧?只是笑,什么也不说。“不是说好星期五还一起播音的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我分不清其中的语气。今天是星期三,只差两天。我转头,看见了恩恩的眼泪。恩恩斜靠在座位上,咬着嘴唇,眼泪隐忍的下落。然后她伏在桌上,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
窒息的感觉又上来了。我什么也不做,我只是沉默的看着小玺,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难看。小玺站起来,伸手想揉揉恩恩细碎的头发。只是恩恩突然抬起头,狠狠擦掉泪水,小玺缩回手,挺悲伤的看着桌子,然后沉默的走掉。
“默默……”“哎”“给你个咖啡!”
“默默……”“嗯”“再给你个咖啡!”
“呵呵,默默……”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开心呀!”
“默默,我,大概要回南通了……”
“……,不要走,小玺……”
“……,走不走,不是我能决定的……”
“小玺,不要走……”
不要走……
我已经无力再去挽留什么。我不明白,当他们都一声不响丢下我时,我还在为谁恐慌,为谁忙。
小玺走了我们很不舍得,所以17班很多人都写了文字来寄托我们的不舍和想念。就算是一个“小玺”系列好了。
(编辑:默默)
诗歌
空空如也
by沧蝶
几百遭轮回走过
浓情蜜意似已着魔
逃不脱命运的掌握
只能重新来过
重踏上旅途的颠簸
去找寻你的轮廓
等待你的回哞
却闻双眼的冷漠
你说你梦见孟婆
前世的记忆遗落
当风吹过
我早已错过
空守承诺
只剩下寂寞的赤裸
如花般柔弱
几世几生
终如流星陨落
灵魂序曲
by银刃幽离
死寂的战场
永无止尽的悲伤
风的冰凉
杀气的嚣张
战炎焚光
祭坛的高墙
暗黑的势力在叫嚷
邪恶的血脉在喷张
撕裂黑暗的光芒
只在若有似无的远方
游吟诗人在弹唱
灵魂序曲的乐章
祈祷文传扬
觉悟驱散迷惘
我们的王
重新握起了长枪
擎起了无限的希望
热血充斥了胸膛
壮实的臂膀
只等力量来武装
战神临降
邪恶终将
灭 校园组诗 by 匿名
◎ 去到某所中学校园
一定吹过一场干净而整齐的风
丛林染绿、花朵盛放
风那条柔软的长鞭子呀
羡慕死我啦
我真希望我就是那阵风啊
那么我就英雄了一回
我也就神气了一回
但我没有柔软的长鞭子
我只有凌乱的长头发
和破烂的旧衣物
这样看来两两多不相称
我又开始隐隐担心了起来
我的介入
◎ 多数时候我自鸣得意
同年轻的朋友站在一起
我自然而然就高兴了起来
我比他们高
对于自然界的法则来说
这就够了
世俗的嘴脸油滑而颇为可爱
我比他们脸皮厚
我能说会道而不嫌犹疑
我的骄傲就是这样来的
廉价但多么容易啊
只要比他们高
比他们更老气横秋
会把风的业绩悉数断送吗
从而留下一片狼藉?
◎ 想一想我突然就满足了起来
很多事情都能让我高兴
满地的泥沙像我的头发般密集
目力所及之处的人类
看作我身上的疤痕
看起来就要裂成两瓣的兰花
当做我的两只耳朵吧
当然当做眼睛或鼻子也无妨
而挺拔的苦楝树
则等同于我的躯体好了
瞧这一对一的关系多么微妙
而又自然和谐
在我身体上能找到那么多的视点
当真太好玩了
◎ 对一座名叫江花楼的楼房的自言自语
一定有着一定的含义吧
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呢
有那么多的汉字
没有道理单单选择这个啊
不过我不很清楚
想来想去就只有白居易的那首词
兴许和这有些关联吧
忆江南,其实江南有什么好思念的
不过白居易这名字倒还另有些意思
传说中他的老师也以此开过玩笑
是啊,这个年头楼房的确太多了
多得可以腾空出来了
就是不知道主人们会是谁
是不是殷勤而能留客
◎ 有关一株椰子树的观察记录
首先这位伙计是植物,棕榈科
多数时候是无法走来走去的
这就和动物们有着诸多差别
其次它陡峭,直直第挺立
脸拉得老长像谁欠了它
一百年的时间和一万次的风吹雨打
这就和我有着诸多差别
多数时候我是无法保持
这种笔直地挺立的态势的
某些时候我不得不
对某些人或物躬身行礼
说些我自认为漂亮的言辞
当然也可能低头咳嗽
某些时候我得有这个习惯
再不然偶尔也得弯腰拣石块
扔一些我看不爽的人或者够
当然更多的时候我目中无人与人的身外物
我看不见地上的粪土和被视作粪土的金钱
我自我感觉良好
骄傲的头颅往后延伸
自然还会有其他值得记录之处
不过以上两点足以说明两者间的区别
我么,总归是动物嘛,属人
预备、走:
◎ 模拟一场演讲的部分前奏
现在轮到我了同学们
是的,轮到我站起来了祖国的接班人
不过这样不大好
我站得比你们高出许多
好象我有什么优势而你们做了亏心事一样
那这样好了,不介意的话
我也坐着和你们说话
是的,我得说话
但如果我突然害了羞怯的病
我会及时打住的
但同时也请你们多多体谅
当然兴许我能够进入角色
而说一大堆不着边际的空话
请你们耐心些
当然为了避免尴尬
你们当中可以选一名代表出来
如果还要我继续说下去
就请时不时打一个拍子
不过我想居多时候
我们都是没有什么耐心的
那就请代表打两个拍子
我心中有数我就可以适时煞尾
最后欢迎我下台回到座位……
一二三准备上楼;
四五六开始敲门;
七八九注意喊老师好……
◎ 讲台上的一番感慨
这刻我多像鹰
锐利的眼睛四下环顾
啊我只有宽容与高贵的“俯瞰”
而无谦逊与低微的“仰望”
啊我占据这一片领土
你们都是我的子民
我没有多余的不干脆的腔调
我一扫平日的烦琐之气
我雷厉风行而给予雷霆一击
你们当然得相信这点
不然我至少也像只小飞鸟吧
此时正盘旋于讲台上
◎ 名叫芳草文学社的周年庆典会上
好样的孩子们
你们都是祖国的花朵
你们都是芳草园里的一抹红艳
是的,你们起到了点缀的作用
并且给共和国的未来以希望的力量
你们像你们的社团一样朝气蓬勃你们又起到
了对照与参比的作用
但你们还小
你们开花而还没有结果
你们还得成长
那么,在会上多吃鞋果品啊
千万别拘谨
你们不至于还要否认这点吧
那再不济我也像只母鸡啊
这就好了
尽管聒噪了些
但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 和几个年轻的朋友的私下交情
第一个叫符定平,男,书法不错
诗歌也写的好;
第二个吴美玲,女,书法如何待考
但诗歌也不错
其他方面我还知道她容易害羞
在讲台上说不出几句完整的话;
第三个没有问他姓名,性别么
遂也交由你们去猜测好了
但我同样不知道他的书法如何
我也没有读过他的诗歌
我只知道他同样有羞怯的习惯
所不同的是他问过我
在讲台上如何做到大方而若无其事
如何做到口若悬河
自然还会有第四个、第五个的
他们的诸多情形如何
我小心翼翼地夹在了心海的一页
◎ 再说到符定平
我喜欢这个小男孩
这是无需怀疑的
所以临走前还抽空去了他的处所
并说了些讲台上我不曾说过的话
也留下了讲台上我不曾袒露的沉默
小符他是不会知道的
在我气壮山河的话语间
怎么会搀杂有间歇性的沉默
其实我想到了吴美玲
(或其他能留给我一点印象的人)
我也该往她那走上一趟的
至少也希望她也在这里吧
聊聊不管沾不沾边际的话语
不过她是女性,未成年
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现在怎么也倒不出来了
所以作罢了
单车 by 大岛
陌生的朋友
你坐着我的单车
紧张地抓住我的衣裳
风有点凉 阳光明媚
我们在城里转了无数个轮回
青春也在转
多年前
我们彼此爱恋
却又疏远
而如今 我们仍在启东
荒 野 BY糖糖
东方式的诺亚方舟 随波逐流
毁灭中的宇宙 海上没有海鸥
撒旦的恶魔之手 带我离开困守
我躲在船头
欣赏漫天洪流 侵袭这个星球
一切废墟消失在最后一次回眸
洪荒最高楼 海水慢慢往下漏
泯灭了山青水秀 骸骨幽幽
我咀嚼这举世无争的成就 冰冷如一只迷途的狗
四处逗留 左手牵右手的漫游
象是诅咒 时间竟不能倒着走
一个好孤独 怎么忍受
慢慢爬过一个圆周 思考如何自救
蜷缩了最后 是累了 不想再走
有点泪想流 为什么我还在坚守
给我一个借口 让我有机会回头
给我一个理由 让我有勇气放手
就去接受一无所有
不在给自己增加伤口
连载
将 军 之 子Side B
by索
(七)
砰——刘冲臣将校长室的门猛然撞开。他冲了进去,一下将办公桌掀倒在地,把电脑、笔筒、书架等物统统摔在了地上,接着又像头饥饿的斗牛在上面狂舞起来。之后气喘吁吁的他还不满足,将已经变得稀巴烂的电脑捡起来,向墙上猛甩出去。此时,刘冲臣的秘书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望着这个毁灭之王进行他的惊天动地的工作,吓得脸色苍白,双腿发软。突然间,刘冲臣察觉到了这个不速之客的出现,他转过头,露出了狰狞的神情。他向秘书扑过去,揪起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在空中,仿佛打算将他像电脑一样扔到墙上去。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刘冲臣终于没这么做。他放下已经吓晕过去的秘书,回到自己的转椅上,渐渐地恢复了神志。
过了一会儿,秘书醒了过来。他紧张地张望着四周,汗涔涔地,用颤抖的声音提醒道:“刘校长,您的电脑……”
“我知道。我知道我做了什么。电脑再买一个就是了。”刘冲臣平静地回答,这平静不是一般的温和的平静,而是邪恶又暗藏杀机的冷静。“现在问题不是这个电脑,问题是,小灰,你回答我,如果你做校长,碰到像今天学生造反的这种事,你会怎么办?嗯?”
“我会……我会把他开除。”小灰秘书擦了擦汗说。
“开除?”刘冲臣突然冷笑了一声,“开除?你以为我会这么便宜他吗?哼,如果我是一个流氓,我一定向上帝发誓要把他给宰了!把他碎尸万断,切碎了喂狗!可惜,可惜,我是个校长!我是个守法的好公民!我是个孬种,我是个只会向电脑发泄仇恨的失败者!”说着刘便揪着头发大哭起来。
“我……”小灰不知说什么好。
“所以!”刘冲臣突然抬起头,眼中又闪起了兴奋,“我只有把他的老子叫来,我要当着他的面羞辱他的儿子,我要亲眼看他怎么把这该死的小杂种揍成一级残废!我要让他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哈!哈!哈!哈!……”
“对,生不如死”小灰呆呆地附和道。
“说!”刘冲臣突然恢复了严肃,“秦啸天的手机号码是多少?说!”
“啊?……”秘书不知所措地回答,“我真的不知道哇,国防部副部长的手机号码怎么能随便告诉别人呢……”
“那么谁知道?”刘冲臣逼道。
“我……大概凯校长有……”
“那很好,你去问他。哪怕那小杂种他爹是国家主席,我也要把他抓到这儿来!快去!”
小灰连忙站起来,奔出校长室的门。
(八)
这一天,全校都沉浸在一片狂呼之中,学生们四处谈论着秦子缨,一听到这个名字女生们便心花怒放;老师们在办公室中激烈的争论,再也无心批改作业,一叠叠卷子、讲义被扔在一边,无论是填满的、空白的、做了一半的都再也无人过问。
秦子缨所到之处,欢呼不断。“要放假了!”同学们都这么说。但子缨知道这远远不能使他满足。吃完晚饭,他又和他的几个死党聚在了一起。
“我赢了,”子缨说,“但前面的路还很长。”
“是啊,现在你是学生会主席了,我就知道你能行。”陈威说。
秦子缨并没有过分地得意。“子缨,”何露叫道,“你真的觉得我们能打败他们吗?今天凯生王的最后一句话让我不安,他说的对,他完全可以把你开除,你已经开始激怒了两个校长!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我很担心。”
“能力越大,危险也越大。”盛炀轻轻吁了一声。
“但至少,”耿泰说,“你的境况比马丁·路德·金好得多,你不用坐牢,不用遭殴打,不会被谋杀。校长们除了开除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对待你。”
子缨沉思了一会儿。“我们学生有个致使的弱点,”他突然说,“就是有家长的压力,开除算不了什么,只是……”
“啊,原来也有你害怕的东西……”陈威惊讶道。
“畏惧家长,人之常情嘛。”何露说,“但我们该怎么办?”
“只要父母站在我们这一边,一切都好办。”耿泰道,“但他们关心的只是我们的分数、分数、分数,我们也只能做父母获得虚荣的工具!”
“学生!”陈威狠狠大叫了一声。
“其实,家长也只是受了学校的蒙蔽而己,学校他们四处宣扬着分数万能论,让他们对我们的唯分数是求,加之以社会的畸形变态,才能把我们学生变成最可怜的阶级。依我看,我们也许可以联络一些较为开明的家长,让他们去愚昧的人中间去说教,只要把家长拉拢起来,我们的后方就有了保障。”
“开明的家长?你从哪儿找开明的家长?”陈威叫道,“盛炀,你的家长开明吗?耿泰,你的家长开明吗?我看也不会,要不然你也不至于被逼成满头白发。何露,你呢?唉,我是更不用提了,一放假我就要给他们锁进房间去!子缨,你说我们从哪儿找开明的家长?”
“你爸……”何露轻声朝子缨嘀咕道,“他会帮我们吗?”
秦子缨苦笑一声,他回忆起多年来被他爸体罚的场面,感到背后又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人们常说起秦将军是个严厉而开明的人物,但就子缨看来,他对任何事物,包括他儿子都存在广泛而深刻的偏见,要说他开明,也只不过是他有时对狭隘的思想偏见更大而己。
“我不知道。”秦子缨最后说。但他打心眼里不想让他爸参与这件事。
陈威、盛炀、耿泰、何露同时长叹了一口气。秦子缨见状,赶忙补充道:“但至少我们还有机会——没有哪个父母是不关心孩子的,我们受的痛苦他们起码会有怜悯吗?”
“要是有怜悯的话就好了。”何露沮丧地说。陈威残酷地补充了一句,“就算有怜悯又有怎样呢?”
秦子缨突然意识到有必要再次发挥他的鼓气特长了。不管怎样,他们已经向校长宣战,无论如何也没有思路了。“既然如此,我们只有靠我们自己了。”他突然提高了嗓门,“我们只有背水一战,而且这场大战来得越早越好,因为我们要在全世界变成敌人之前取得胜利。《孙子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目前还用着受死,怕什么?”
“说得好!”陈威兴奋起来,“有了你,我们再也不怕什么了!”
“把他们干得落花流水!去他妈的应试教育!”
子缨火热的眼光注视着每个人。“下星期一,我们就准备一次游行。”
(九)
“什么?”凯生王校长握紧了拳头,“要求?这么多要求?你难道认为我是白痴
吗?我早告诉你,你们休想得到一丝的宽松,这个年代的青年,不用铁血政策想治好你们,门都没有!我警告你,秦子缨,你别得寸进尺,你公然煽动判乱不算,还敢跑到校长室里来放肆?你的档案袋还在我手里,你要胆敢再做出任何出轨的事情,我也就不顾你爸的脸面,让你从这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秦子缨安静地听完了凯生王的咆哮。“好吧,这将是我们之间最后的谈判。”他走出门时,突然又回过头,“凯校长,我希望你能清楚我们这次学生运动的性质,这不是普通的集体违纪事件,而是一场……政治斗争。”说完便把门轻轻地合上了。
子缨穿过凌乱曲折的办公楼走廊,准备回到自己的教室。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秦子缨,我们来谈谈!”那人严厉地说。子缨认出这是他们的班主任——皮平老师。她是个强壮的女人,平时冷酷而又高傲,她把他朝自己办公室领去。坚硬的皮鞋发出冰冷的硌登声。子缨瞪大双眼望着她长裙底下露出的两块鼓鼓的腿肌,预想着她拿着这两者做武器,把自己揍得个鼻青脸肿,但他还是凭着本性维持着坚忍,没有被区区女人的腿吓倒。
子缨跟着她进了办公室,皮平恶狠狠地把门关上。“好哇,秦子缨,造反了对不对?不想活了对不对?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触犯了多少条校规校纪……”
子缨像往常一样,被训时就准备进入梦乡。然而这次,他却吃惊得再也无法入睡。他听见皮平的声音突然由严厉变成沙哑,接着似乎便要抽泣起来。
“像你这样的学生,本来可以好好在这里学三年,出来后再去好好混日子,当个老师什么的。可你现在就要去当领袖!你这样的人才,本来可以去当国家主席或者联合国首脑,可现在你却要领一帮不争气的学生起来抵抗!你们学生是很苦,可你们知道我们教你们这么多没用的课文和题目,还要处处受你们气,处处受校长的气!你说我们都没反抗,你们却要反抗,这到底公不公平!你们反抗了也就罢了,还那么自私,也不为我们争取点权力!我们真是自受苦受累这么多年了……”
秦子缨越听越不对劲。“嘿,打住!我可没这么干!”
“可我这么说了,不是吗?你们这群不安分的学生,有好事也不让我们参加,这样扔下我们不管……你怎么就不明白老师也是人,也早对这样的世道不满?上天又这么无情,让我们只顾自己地瞎搞一气,到头来我们捞不到一点好处。你也不想想,没有老师站在你们一边,你们能成功吗?……”
秦子缨心想,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猫给耗子当伴娘了!苍天啊,你原谅这群无助的职业男女吧!
“我听够了!”秦子缨打断地道。“本来还拥有一点权力的是你们老师,现在这场运动领导权却落在了学生手里,这也不能全怪我们,谁让你们没有一点儿胆量,不过你们放心,学生们决对不会忘了你们的谆谆教导,我们可以联合起来,这样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联合起来?”皮平停止了抽泣,“此话当真?”
“当真。”子缨几乎是竭尽全力压制他的狂喜,点头称道。
“那太好了!”皮平激动地站起来,握住子缨的手,“就这么说定了,咱们联合起来!去他妈的校长!我要让他给我加倍工资,课程减慢一半,这才算公平!哈哈,咱们老师终于也有出头之日啦!”
皮平几乎是在呼喊。子缨急忙把手指竖在嘴唇上:“小声!你想参加谋反,有没有想过别的老师的心思?”
“全体老师一条心!”皮平毫无顾忌地叫道:“只要你们开始采取行动,我们立即会响应你们的,你们准备怎么办?”
“罢课。”
“好爽快!好,你们罢,我们也罢,罢到校长答应了我们的要求为止!来吧!咱们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了。”皮平抓住秦子缨的手摇晃起来。这时办公室门突然打开,另一个老师冒失地走了进来。皮平突然扔开了他的手,恢复了严厉的嗓音,“好吧,你可以走了,再把××同学给我叫来。”说完她使劲眨了眨眼,子缨会意,小心翼翼地在另一个老师的茫然的注视下离开了办公室的门。
天啊,仿佛是做梦一般!秦子缨心想。
(十)
“你开玩笑!”陈威摇摇头。
“我是说真的。”秦子缨压低声音,又重复了一遍:“皮平要跟我们。”
陈威偷偷瞄了一眼站在讲台的皮平,后者正用饱含意味的目光盯着子缨,显然皮平不想对秦和陈的上课违纪做出任何反应。
“看见了吧?”秦子缨低声说,“她看着我的眼神……是不是有点怪?”
陈威又偷偷地抬头盯了好一会儿。“是有点怪……嘿,你们之间到底说了什么?你怎么可以相信一个老师?难道你不明白她可以是凯生王派来偷窥我们底细的人吗?”
“她说话时不像在说谎。”
“不像……并不等于不是,起码你不应该无凭无据地相信一个老师。”
“我相信她。因为她会给我们新的希望。”
“那么其他老师呢?”
“我想不会只有她一个人的。”
“但愿如此,我真希望你知道你正在做什么。”
……
星期六下午,学生们都正躺在阔别已久的家中,享受着他们的英雄辛辛苦苦挣来的一个假期,而此时,秦子缨、陈威、刘猛、盛炀、耿泰、何露等几十个激进分子再次聚集在他们的秘密据点——体育馆里,开始了下一步作战计划的精密部署。
“秦子缨,开始吧。”激进分子们迫不及待地想听到子缨那振奋人心的演讲了。但子缨似乎并不着急,他拿着他的作战计划,在篮球场中央来回踱着步。
“子缨,人都到齐了,你还等什么?”耿泰大喊了一声。
“还没有……”话音末了,一队人马便从西面的门廊中杀了进来。顿时,馆中一片哗然,秦子缨却望着冲过来的队伍,心中暗点起来者的人数来。
六个人。秦子缨心想,还是太少了。六个人、六个老师,他们是子缨的班主任皮平、刘猛的班主任王力、物理老师陈狮虎、化学老师顾猫人、英语老师李翠花、电脑老师吕小飞,六个人站在子缨面前,一脸的不自然。
“你,就是秦子缨?”王力故作严肃地问道。
“明知故问。”子缨转过身走向演讲台,“在这里你们不再是老师,我们不再是学生,想要争取自由就必须平等、团结地战斗。”
“你……”王力有些口呐,“是块好料子。……”皮平使了个眼色,六个人纷纷向座席走去。
“子缨,你在搞什么名堂?”在子缨近旁的家伙轻声抗议道。
秦子缨没有理睬他。“现在,朋友们,无论是同辈的还是应被尊称为师长的朋友们,既然我们有决心走到一起,我们就有决心团结、有决心战斗。为了我们的自由,还有权利,为了我们共同珍视的友谊和情感,我们难道不应该尽释前嫌,握手言和吗?昔日的奴隶和奴隶主,同样也是奴隶的奴隶主,为什么还要保留那仅有的阶级隔膜,殊不知我们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们!朋友们,今天,我们迎来了新的伙伴,尽管他们看上去是那么严肃,表面有那么冷漠无情,但请相信,这些伙伴,在内心底里都藏着与我们同样无法泯灭的欲望,那就是自由、自由!这就是我们走到一起的原因。来,朋友们,我们来欢迎!”
台下响起了浪潮一般的掌声,皮平也激动地鼓起掌,眼中噙着些泪花。
“你是对的,秦子缨。”何露恬恬地自言自语道。陈威、刘猛、耿泰也吁了一口气,刘猛也情不自禁地握紧了自己的双手。
秦子缨在讲台上满意地微笑起来。这就对了,他想。
“朋友们,五天前,凯生王答应了我们的要求,现在这个时刻,许多我们的同胞们正在属于自己的家园中,拼命地吮吸着这一天的阳光,享受着唯一一次、仅此一次无负担的星期天,但是他们知道,黑色的钟声一敲响,他们就必须重新回到这幽暗的地方,拿起他们的笔,继续沉入到那漫无天日的习题世界中去。可是他们不愿意!我们也不愿意!我们要求的,我们得到的只是我们被剥夺的百万分之一!”
学生们大嚷起来。子缨走到讲台另一面,似乎想要倾听众人的抱怨。
“我们要求更多!”子缨高喊,“我们要拿回我们作为自由人的权力!当然,老师们也要拿回他们作为劳动者的权力。”
“应该是作为懒人的权力才对……”有人轻声嘲讽道。然而六个老师似乎并未听见,只是一个劲地嚎叫:“好!好!”
“我们要来一次彻底的行动!来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昨天,凯生王已经放弃了他取得宽恕的最后一次机会:他对我说,‘去你妈的,你们这群小屁孩!’……而明天,他将被迫屈服于我们强大力量的打击下,我们会赢,一定会赢!只要我们坚定而团结,去通知其他愿意加入我们的伙伴们,所有人要做的事都十分简单,只要你们呐喊,其他的一切,水到渠成。后天上午九点,升旗仪式的哨声一吹响,我们都喊‘不愿意!’然后冲出来,举起你们的旗帜,冲出来!打起你们的横幅,冲出来!冲出来,组成队伍,迎着你们的自由,前进吧!”
所有人眼睛闪着光,鼓掌声变成了统一而令人畏惧的呐喊“迎——着——自——由——前——进!”
“Yeah!That’s great!!”子缨欢快地狂呼道。他做了一个镇定的手势。“今天,我们得做点必要的准备,首先我们明确一下各自的职责。在座的每一位都是这场运动的策划者、领导者和参加者,我要你们把尽可能多的伙伴聚集到你们周围,组成以你们为首领的小分队。1-5班的小分队,归陈威领导,皮平老师举旗;6-10班小分队,归刘猛带领,王力老师举旗;11-15班由盛炀率领,陈狮虎老师和顾猫人老师扛旗;16-20班由耿泰率领,吕小飞和李翠花老师做先锋,具体行动细节,明日你们的领队自会告诉你们,大家务必制作好横幅、标语,切忌用不文明词汇,但鼓励大家发挥创造力,把它们做得越夸张越好。至于何露,你是宣传部部长兼后勤部总管,你去指挥大家如何做得漂亮。此外,你也是我们的军火部部长,今天晚上你去街上买一些烂番茄、臭鸡蛋,每个大队分两筐,虽然我们提倡非暴力,但若是真的迫不得己,我们也只能采取硬对策,记住,校长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而且可能比我们猜想的更加阴险毒辣,但只要我们的信念不变,我们就有必胜的力量!”
……
大会结束后,子缨、陈威、刘猛、盛炀、耿泰、何露和六个叛乱的老师在体育馆中,继续他们的会议,子缨展开一幅详细的学校地图,用粗长的五色笔指点道:
“陈威、皮平明天哨声一吹响,你们集合1-5班的小分队,从教学楼由东向北转入中心大道,直逼办公楼南门,不要入内,只在外抗议呐喊或静坐示威。”
“我明白了。”陈威、皮平答应道。
“刘猛、王力,你们集体5-10班的小分队,从教学楼由西向北,从停车场路线逼近办公楼,堵住北门,也不要入内,只在处面抗议示威。”
“好。”刘猛回答,“好吧。”王力附和道。
“盛炀、陈狮虎、顾猫人老师,你们带领11-15班小分队从操场上发动攻势,阻止体育老师们前去办公楼支援。”
“明白!”盛炀响亮地答道,陈狮虎耸了耸肩。
“耿泰、吕小飞、李翠花老师,你们领着你们的小分队把住教学楼楼梯口,把他们锁在两幢楼内,形成关门打狗之势,逼迫他们就范。”
“好的!”耿泰、吕小飞、李翠花爽快地应答道。
“这样,我们就完成了所有布置,若情况有变,再做安排,切忌滥用你们的武力,除非是被动,否则决不能把这场正义的行动演变成一场武斗。就算陷入被动,或者他们真的使出什么卑鄙的招数来,也要保持镇静。后天,我保证全城的记者都会赶来看这场好戏的,要保持你们的风度。”
“天啊,我都激动地打颤起来了!”何露情不自禁地说。
“何露,”子缨转向她,“你明天带领大家做好必要的准备,后天你也可以召集一小队人马和我在一起,作为最后的压轴小队,等我去将他的军。”
“我愿意——”何露愉快地答应道。
“好了。大家回去做一些准备,明天我们养精蓄锐,星期一整装待发,就这样吧。”秦子缨做了个手势,众人边议论边散去了。最后只留下子缨、陈威二人。
“子缨,我崇拜你!”陈威一拍子缨肩膀,大叫道。
“行了,你想一下,我的计划还有什么破绽之处吗?”
“有。”陈威摇了摇头,“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你不应该相信这些老师的。他们只会为自己考虑,……我恐怕要是他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马上就会扔下我们不管……”
“他们和我们是有共同利益的。”
“可那只是一部分而己!要求,要是凯生王采取离间之计,他们会很容易从我们之中分化出去。”
“你太多了,我不是强调过要团结才能取胜吗?况且皮平也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无情无义,毕竟,毕竟……毕竟她还对我哭诉过。”
“什么?”陈威吃惊地叫了一声,“真不敢相信,我原来以为你的魅力能够吸引像何露这样的女生,没想到连中年妇女也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你——少说屁话。”子缨怪声怪气地叫道,“我是说,毕竟,她是我们的班主任,行了吧!”
“我是开玩笑的,只不过,我真的有点担心。”
“不用着担心了,”子缨扬了扬手,“咱们早点回家吧。”
(十一)
星期一上午,8:30。
阳光明媚得刺眼,天际万里无云。然而,笼罩着大地的空气却异样的凝重,近地积聚着尘埃,仿佛盈育着一场空前猛烈的暴风雨。
刘冲臣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中,用手机逐一拨打他的秘书搜罗来的一长串电话号码。
“喂?……国家机密部门?”挂了。
“喂?……国家安全局?我找秦……”挂了。
“国防部吗?请问秦啸天将军在不在?……什么?这是办公电话,哦,对不起”挂了。
……
“妈的!”刘冲臣一脚蹬翻了刚修好的办公桌,握着的手机被捏着嘎嗄作响,“我不信,我不信打不到他的电话!”
“喂?是秦啸天的家吗?……你是他保姆?太好了,把他给我叫来……不,我是说,能叫他来接电话吗?……什么,不在?……打他的秘书?……噢,知道了。”
刘冲臣继续拨电话号码。“喂?秦将军的秘书吗?我是……我有急事找他,他很忙?……不行,我得马上跟他说话……听见了没有,我有急事!”
刘冲臣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了。“喂?秦啸天……将军!……我终于找到你啦!”他欢呼了起来,走到门前,把门砰一声关上了。
……
“秦子缨,秦子缨……”凯生王在他的办公室中不耐烦地踱着步,心里盘算着如何除掉他而又不坏了和秦将军的关系。
小灰进来时,凯生王正厌恶地翻查着子缨的档案。“我跟你们说了几遍了,不要在这时候打扰我!滚出去!”
小灰站着不动。
凯生王猛怒地抬起头:“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啊……呀……谁把你弄成了这副德性?”凯生王吃惊地看见他的秘书小灰正呆呆地站在他面前,满身血污。
“你怎么了?”凯生子走上前,惊讶地注视着小灰身上的大堆大堆的鲜血。过了一会儿,他才明白这些血只不过是许许多多的番茄汁而己。
“他们……杀过来了……”小灰呆呆地说。话音中带着颤抖。
“谁?谁杀过来了?”未等他回答,楼外的喧哗声猛然响起。凯生王丢下小灰,冲到南窗前,发现陈威的队伍已经挤在了办公楼南门口。他们从左到右举着一面“还我们的合法假期”的横幅,边摇旗边呐喊:“我们必须定期休假!”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喊声,那是皮平的带哭腔的呐喊:“减轻教师负担!”
“混蛋!”凯生王轻声骂道,未等他回神,北面的喧哗声又骤然升起,凯生王又跑到北窗,望着下面的队伍,瞪大了眼睛。那是刘猛的分队,他们每人举着一面大旗,上面依次写着“我们讨厌寄宿!”“还我们活动课!”“我们是自由人!”等字样,王力也一面摇旗一面呐喊:“打倒校长专制主义!”“增加教职工工资!”
就是这时,教导主任欧阳诺诺闯进凯生王的办公室,气喘吁吁地禀报道:“学生已经封住了教学楼的通道,操场、中心大道、停车场已经被他们占领了!”
“你说什么!”凯生王气急败坏地吼道。突然间,刘冲臣的办公室中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刘校长歇斯底里的撕吼声:“嗬——依呀——那依——!!!我跟你们拼啦!!!”墙壁、地面在一吼之后猛烈地、有节奏地震动起来。
“他疯了。”凯生王恶狠狠地说,“给我拨精神病医院,叫他们马上开辆车过来,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是!”小灰回过神,连忙跑了出去。
“校长——校长——不好啦!”政教处主任张昆仑急匆匆地赶到,“电视台的人来了!我们完了!”
“校长,我们怎么办?”欧阳诺诺焦急地问道。
凯生王一屁股瘫坐在自己椅子上。他低下头,脸埋没在背光的阴影中,这时他的嗓音变得出奇地严厉:“给我把剩下的所有老师召到这儿来。”
欧阳诺诺急忙领命离去,等他带着一大堆人马跑回来时,发现凯生王已不在办公室里,办公室中只有张昆仑一个人。
“嘘——”张昆仑轻声说,“他在上面。”
凯生王爬上了办公楼楼顶。他扯下了一半窗帘当成披风,荡到了背后,他走向楼角,俯视着下面五颜六色的学生队伍。他一露面,喧哗声便立刻停了下来。
凯生王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他狂喊道,“知不知道——做人,要有良心!”
“你们的父母,辛辛苦苦地挣钱,把你们养大,把你们送到学校里来读书,指望你们好好学习,将来成才孝敬他们。你们今天,就是这样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的吗?想想他们,我都觉得可怜!当他们,收到你们的开学通知书的时候,你们想象过吗?他们有多么痛心!你们,却一点儿也不为此内疚,反而还来要求我们放假、散学!没有艰苦付出,你们怎么考取大学,怎么对得起你们父母?更重要的是怎么对得起你们自己?将来没有工作,没有幸福,怪的是谁?你们想想吧!”
学生中有人小声议论起来,但更多的人则是面面相觑。
“同学们啊,今天,只要你们悔过自新,痛改前非,我保证不给你们处分,并且不告诉你们家长。只要你们平静下心情,回到教室好好学习,我保证,我们很快就会忘了这次不快,永远和睦相处。同学们啊,你们苦了三年,考上大学之后,就会觉得,这一点苦,本来是值得的……”
学生们缓慢地放下旗帜,似乎心有不甘,但却无可奈何。两支队伍中,已有人陆续离开。陈威见状,焦急地举旗摇动,得到的却是冷冷的嘘声:“走吧!这是我们的命。”
“不,不是,不是!”皮平愤愤地高喊,“就这么结束了?我们还要我们的工资提高,否则,我们也罢课!”
“我答应你们。”凯生王假惺惺地答道。
“那好吧,我也走了。”皮平放下旗帜准备离开。
凯生王见陈威、刘猛等仍有人不甘心,便又严厉地喊道:“有不愿上课者,立刻开除出校!”
欧阳诺诺和张昆仑此时也爬上了楼顶,望着渐渐散去的学生队伍,不由得由衷地夸赞凯生王:“高!实在是高!”
“子缨哪儿去了!”刘猛不满地大喊起来。
就在众人即将绝望的那一刻,清脆而宏亮的号角声(其实是哨声)从东方建筑物的聚落中响起。秦子缨、英武的秦子缨,浑身灿烂的秦子缨,在一队高举金色战旗的人马簇拥下,朝西方的办公楼飞奔过来!他们身后扬起漫天尘土,所到之处,哀怨之声尽成激昂而壮烈的呐喊:“前进!为自由前进!前进!为梦想前进!……”
“秦子缨!秦子缨!”陈威带头发出呐喊。不一会儿,所有人的声音都变成了统一而宏亮的呼唤,“秦子缨!秦子缨!秦子缨!……”
“前进!为了我们的自由!为了我们的理想!”秦子缨高喊道。他抬头注视楼顶:“凯校长,停止你那卑鄙的离间人的政治把戏!我来告诉你,我来告诉大家:我们的父母并不是为了折磨我们而把我们送到这儿的。我们的父母希望看到我们健康、快乐、满足!而不是疲惫、痛苦、绝望!”
“说得好!”学生中有人大喊。
“难道他们不想看见你们的好成绩吗?”凯生王反驳道。
“成绩!分数!一文不值!它们代表着我们年少青春的浪费!许多人,我们,不喜欢你们的课程,但是我们却要让十二年的岁月被拘禁在分数设置的囚牢中,早晨不见旭日,夜晚不见明月,我们根本不曾体味活着的乐趣!你们这些校长给我们的是无情的噩梦!是啊,三年之后,我们也许会忘了在这地方遭受的痛苦。但那是因为我们的心死了!灵魂死了!我们将完全变成高楼大厦中穿梭的行尸走肉,心灰意冷,我们不愿意这样!可我们有梦想,我们有许多对人生的美妙设定。仅此三年,就足够摧毁这一切!啊!你们这些罪恶的凶徒!残忍的魔鬼!嗜杀成性的恶棍!不仅在精神上给我们致使的摧残,还要用花言巧语诱骗我们,让我们甘心做奴隶!啊,是的!我们要反抗!反抗邪恶的暴政!”
“反抗!“学生们重新举起大旗,扯破嗓子般呐喊,将烂番茄、臭鸡蛋朝楼顶上掷去。子缨跑到学生中间,夺过一只烂番茄,使出全身力气将其抛上楼顶,凯生王一闪,番茄正中瞠目结舌之中的教导主任欧阳诺诺。
凯生王气得浑身发起了抖。“去,让老师们把学生赶回去!告诉他们,我给他们每人加1000元奖金。告诉他们,不惜使用暴力,谁捉住了秦子缨,我给他加5000块。”
“是!”欧阳诺诺战战棘棘地下了楼去。
不一会儿,老师们从教学楼里冲了下来。把守门口的耿泰一声令下:“番茄大战!”众人抓起烂番茄朝敌人掷去。老师们疯狂地拥堵下来,揪起学生的衣服、头发,推、扯并用,刹那间将学生队伍打散成一条长长的战线,学生们手握番茄,或往老师脸上拍过去,涂成一团粘稠的红色腐烂状液体,或把它们灌进老师的衣领,然后在胸口补上一掌,或当成铺天盖地的手榴弹;有的较脆弱的女教师受到了这面目全非的苦难,尖叫着抑头跑上楼去了,男老师的怒火如核子爆炸般喷发出来,不顾浑身粘湿,抱着学生塞进教室去。地上、墙上、栏杆上、窗户上、天花板上,全都涂上了血腥的红色,番茄炸弹漫天飞舞。吕小飞看见这情形,便心生胆怯,拉着李翠花悄悄逃离了战场。有的胆小的学生也陆续躲进教室去,耿泰见状,大吼一声:“杀!”将两个番茄夹拍在一个敌人脸上,剩余的学生与老师陷入了殊死对抗,其惨烈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年的斯忒林战役。众人呐喊声一浪接一浪,所有人全都变成了红色的猛兽,这些红色连成一片,就像一大片涌动的血海。
凯生王奔到播音室,打开连通全校喇叭的播音器,顿时,操场上空回中央委员起了一个邪恶而又威严的声音。他命令道:“所有的老师立即赶学生回到教室,无论采用何种手段!”西方操场上静坐示威者与严密监控者同时骚动起来。“镇压有功者,加1000元奖金,抓获造反头目的,另重赏5000块!”凯生王恶狠狠的声音立即激起体育老师迅雷般的反应,他们开始大吼:“滚回教室!”“安分守己!”没等学生反应过来,体育老师们已绕到他们后方,开始朝前进攻。盛炀大喝一声:“冲啊!——”学生大部队杀向敌方,番茄浪头与体育老师彪猛的力量波冲撞在一起,形成一团团猛烈的爆炸,众人发起了狂,不顾身长体重互相碰撞,体育老师们一拳击倒两个,一肩砍放倒三个,将学生大潮逼回到操场入口处。
秦子缨眼中充满仇恨地望着广播室的窗口。皮平方才听到了凯生王的推恩令,一溜烟跑进了办公楼,边哭喊边乞求校长的宽恕。王力叫了一声:“嘿,你怎么走了!”陈威举起一个番茄,朝皮平的方向扔去,并大骂道:“你这个叛徒!”王力犹豫起来,还没等他拿定主意,刘猛便冲了上去把烂番茄捏在手里举到他头上:“你要是也这么做,我发誓你洗一万次也休想洗掉这块红污渍!”王力摇了摇双手:“我可没这么想!”
“子缨!”陈威大声道。“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那么好吧。我要亲手擒住皮平。”子缨下了命令,将刘、陈二军合作一处,浩浩荡荡涌进办公楼大门,子缨提着番茄篮,冲上四楼,踢开播音室的门,里面却空元一人,他环顾四周,发现会议室的门紧闭着,他冲了过去,打开一看,却是空空如也。“怎么办?”陈威问道。“别担心,他们一定会在这儿。”三人率部队上至凯生王办公室,正当刘猛准备踢开门时,队伍中突然同时传出了几十声惨叫。“不好!”子缨拍手大惊道,“我们中计了!”
刘猛回头,却看见几十个浑身血红的体育老师正拿着用作固体炸弹的垒球,并朝学生猛砸去,众人还未回神,另一楼梯口又涌来一批老师,子缨一看,又吃一惊,原来是顾猫人、陈狮虎领着众多体育老师冲上来增援了。他们手中握着从器材室里拿来篮球、标枪等武器,领头的正朝他们发出冷酷的嘲笑。这时校长室的门打开了,凯生王正坐在椅子上,得意洋洋地注意着秦子缨,周围簇拥着欧阳诺诺、张昆仑、皮平等人。子缨盯着凯生王,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他听见凯生王近乎挖苦的嘲笑:“你们败了,秦子缨。”
(十二)
过了一天,混乱的学校终于平静了下来,血红的夕阳映衬出惨烈的宁静,苍凉的晚风呼呼刮过楼群。整座校园俨然一片肃杀的战场,断旗、残竹散落满地,每寸地板都涂满了腥红的液体。扛摄影机的人惊愕地记录下这一切,扫地的人默默清理着战斗的遗迹。然而战争并未结束,仍有为数不少的叛党残余隐匿在学校的各个角落中,祈求着英雄的降临。然而不会再有了——秦子缨已像个战死的将军,张着手臂躺在漫地的血红中,眼神变成死灰。
校门口停着一辆救护车。几个医护人员在举着一个拼命扭动的男人奔向车去。那是刘冲臣,他已完全失去理智,只是歇斯底里地叫喊:“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然而他的挣扎只是徒劳。白医天使们把他塞进后车厢,急匆匆地开走了。
虽然已经取胜,但凯生王并未感到轻松。他要面对的是全城乃至全国舆论的压力。他从窗口望着那着记者,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叹息。所有的叛乱者等着他去处置,那些学生、那些让人头疼的学生可以除掉,可叛乱的老师却不能。人心散啦,队伍不好带啊!凯生王愁苦地叹息着,把秘书小灰唤了进来。
“你,去把皮平的工资结了,给她多算1000块,让她滚吧。”
“是。”
“给王力清算这个月的工资,我们再也不需要他了!给陈狮虎、顾猫人每人加5000块,扣李翠花、吕小飞的全月工资。”
“好的,可是……”
“什么可是!”凯生王怒气冲冲地打断他道,“我的原则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小灰急忙退了出去。这时,张昆仑走进凯校长办公室,问道:“叛乱的学生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全部开除!”
“全部开除?我们会丢掉三分之一的学生!”
凯生王一怔。“……三分之一?……你先走吧,让我独自呆一会儿。……”
张昆仑茫然地退了出去。
“学生……三分之一……”凯生王喃喃道,痛苦地用双手抱住了头。
关于秦子缨,这个将军之子,凯生王在今晚将会见一个重要的客人。那是刘冲臣早就预约好的,最让凯生王心神不宁的人。
“最后,我们还是失败了,子缨。”
夕阳中,陈威蹲在躺着的子缨旁边,仿佛一樽红色的石像。他的眼中闪着被斜晖染得金灿灿的泪花。子缨听到陈威悲伤空洞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不知如何理会。许久,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最后,子缨坐下起来,将手轻放在陈威头上。
他的声音清晰而嘶哑。
——“我们没有,陈威,我们没有失败。”
“什么?”
子缨注视着他,嘴角荡出一丝凄美的微笑。“记得我们的目标吗?我们奋斗,我们反抗,为了我们的自由和理想。许多年以后,我们知道自己已经努力过,而这就是胜利。”
“可是我们没有得到自由啊,更不用说理想。”
“你要明白那是不现实的。”子缨平淡地微笑道,“在这种社会,这种时代,每个人都只追着自己的利益奔跑,强者的利益总是建立在弱者的牺牲之上,而学生无疑是最大的弱者,即使我们之中有无数个英雄,也对抗不了整个社会。”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陈威猛然站起,“什么也没得到?我可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啊!”
“我没有。”子缨也站起,“我们赢了,赢得漂亮。我们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我们身上了!你看那些记者——这一新闻一旦曝光,就可迫使整个社会思考。And I beliere there will be another great,hero in the fufure,even greater than I。那时我们将拥有自由。
陈威低下头。“但愿你是对的,子缨。”
这时何露满怀伤感地奔了过来,一头扑进子缨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刘猛、盛炀、耿泰跟着她缓缓来到了子缨身旁。一时间又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别再哭了,何露……”子缨呜咽道。他那从小到大极为罕见的泪水也开始在眼中充盈,但他竭力抑制住落泪的欲望。“别哭了,何露。我们最终没有负了自己……”
“不,我不是为失败而哭泣,而是为了你……”何露抽泣道,“我不忍心想到你的结局,你的被开除和离去……”
子缨放声大哭起来。
“我岂在乎接受处置?我连死都不怕,还会怕被开除么?”
“不仅仅是你!”刘猛低低地呻吟了一声,“还有我们,我们大家都得死。”
“也许我们将分离,永远地分离。”盛炀残酷地补充了一句。
子缨停止了笑,默默地注视着五个人。此时的他和他的朋友一样,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得言一句。夕阳中,子缨给了他的朋友五个深情的拥抱,并说:“我曾答应过与你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我实现了我的诺言。我们有缘相聚,有缘相识,来日定会有缘相逢。我爱你们,如同爱我自己。也许我们即将说再见,但我们永远不会互相忘记,有朝一日,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我们还将聚在一起,讲述我们从前的奋斗。保重了,我的朋友们。”
六个人紧紧地把手握在一起。
“子缨,”耿泰轻声说,“我总觉得我们的结局并不一定那么悲惨,不论怎样,还是要有希望的。”
“但愿你是对的。”陈威说。
晚饭后,六个人走在四月清凉的晚风中,握手长谈。那一晚没有夜课,没有作业,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为了这一离别而安排。子缨心里明白,这是他们和所有人最后的一夜。
有那么一会儿,他们见到皮平哀号着朝校门走去,抱着一只装满办公用品的大盒子,她被开除了,然而还忘不了对校长的抱怨。
陈威见到皮平走过来,挖苦了一句:“你得到你的奖金了?”
皮平怒头心起:“你们别得意,所有的帐都还没理。小小学生搞什么造反,我帮校长只为了劝你们迷途知返!谁知你们不听,校长也不理我的苦心,反而说我与你们勾结谋反,我好冤啊!——还有你,秦子缨,我告诉你,你的死期已经到了。你爸正怒气冲冲地坐在校长室等你呢!”说完把头一甩大步走了出去。
子缨感觉有道闪电轰一声从头顶劈下来,他的脑子里充满了电击的嗡嗡声。
“不知羞耻。”陈威说,“可是子缨……”
(十三)
秦啸天,一个头发灰白,面色威严的男人,身着绿色军装,胸前挂着各种徽章,正挺拔地坐在凯生王办公室中,一言不发。凯生王正在一旁絮絮叨叨夸赞着秦将军累累军功,以及他的儿子继承了多少他的优秀品格。
“不得不承认,你儿子是个出色的军事家和领袖。他沉着、坚毅、勇敢,眼中总闪着智慧的光芒,而且他还……”
“对不起,”秦啸天不耐烦地打断他道,“我儿子到底干了什么坏事?”
“这个嘛…他干了一件、干了一件非常伟大的、非常该死的事情!”凯生王语气突然一重,但立即舒缓下来,“我是说,他干的这件事的确很伟大,也很有创意……只不过有点让人伤脑筋……”
“他到底干了什么?”秦啸天严厉地问道,“到底是打架、逃学、交女朋友还是考试作弊,还是用彩笔涂鸦考卷了?”
“都不是……他只不过是逼疯了副校长而己。”凯生王突然又恶狠狠起来。
“什么?”
就在此时,秦子缨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他的老爸转过来,在那一瞬,一双充满愤怒和一双充满反叛与畏惧的目光碰在一起,整个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你听他自己解释吧。”凯生王说。
子缨闭起眼睛,朝他爸喊了一声:“我造反了!”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会儿,他的老爸似乎明白了一切。他招了一下手,平静地道:“过来。”
子缨慢慢走了去,在老爸身旁坐下了。
秦啸天狠狠地抽了他一下。
“Wow!”凯生王情不自禁地轻声叫了起来。他想:真可惜刘校长没看到这一幕。
“还有你!”秦啸天突然转向凯生王,严厉地吼道。校长一怔,秦啸天走到校长办公桌前把凯生王压在下面。
“我怎么吩咐过你?我说我把儿子交给你们……你们居然连他也摆不平?”
“可是这是你儿子惹的祸呀……”
“我了解我儿子!”秦啸天吼道,转头看了一眼秦子缨,后者正一脸坏笑地看着凯生王,凯校长惶恐地意识到,他们父子俩正合伙起来对付他了。
“我知道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将军说,“他看到不合理、不顺眼的事就要想除掉它,这一点多么像我呀。问题在于你们!你们独裁专治,被统治者就要起来反抗。‘人民不应惧怕他们的政府,政府应当惧怕它的人民。’老话是这样说的吗?你以为我儿子只会干那种小违纪事件吗?不,我看得起他,他要么做英雄,要么……即使做了反贼,也是最难对付的一个!”
将军回到儿子身旁,夸张地搂住儿子的肩膀。
凯生王垂头丧气地盯着他们俩。“是的。他是英雄,这我承认。可是我必须开除他。政府向来是以除掉英雄来维护统治的。”
“你真的这么想?”秦啸天站了起来,“我劝你最好别,你们摆不平我的儿子就想开除他,这只能证明你们的无能。要是你真的这么做了,我想,那将是你的事业终结的象征……”
秦子缨做了个手抹脖子的动作。
“我们走,爷儿俩好好吃一顿去。”秦啸天拍着子缨的背准备离开。“哦,对了,”秦将军回头,“我劝你宽恕那些参加造反的学生们,给他们想要的。他们有如此大的领袖才能,你应当好好栽培。况且,权力不是屠杀,宽恕才是真正的权力。”
说完,两个人齐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凯生王独自坐在那儿,呆呆的。
(十四)
黑色凯迪拉克车内。
“就这么结束了,老爸。”
“是啊,把他们都要了。”秦啸天把脸转向儿子,“不过我对你战略布署的计划还有些意见,你的兵力太过分散,孤军直入,又无援军后应……”
“行了,别提它了。”
“好吗。要是没有我,你们就输定了,你们怎么可以信任那些老师呢……”
“爸,求你别提它了。”
“那好吧。”
“但是还有——”
“爸!”
“我是说,作为对战败将领的处置,这次回去后,你少不了每天做2000个俯卧撑。”
“哦,上帝。”
(编辑:殇昕)
战
by银刃幽离
单挑
夜幕四合。
我们在深邃的夜空中无声地划过。地面上的情况看不真切,所以我只好动用黑魔法中的心网来感知一切可疑的变动。这对我本身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我们身下的山区没有异样。山神的无限法力拒绝了魔界的入侵。偌大的大陆上也只有这么一块险恶的净土了。这使我的心情很沉重。
“索亚,还有多远?”穆打破死一样的沉寂说道。
“不远了。过了山区还有十里。”我回答。
“山里有异样吗?”白问。
“没有。大家注意不要睡着,安菲儿!”我提醒道。因为我看到安菲儿有摇摇欲坠的感觉。
“哦……”安菲儿有气无力地答道。她的翅膀又恢复了正常的扇动。
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远处,恩克堡垒的灯火已经在视线之内了。
终于,我们飞临了堡垒上空。堡垒是个四四方方的城池,石筑的高墙把整个城市包围起来,只在四边各开一个城门。城墙上每隔一点距离就有一个炮台,都有士兵严阵以待。看来这里也经常受到黑魔界的进攻。
正准备降落,突然城内号角齐鸣,靠近我们的炮台猛地开火,成堆的炮弹向我们飞来。我们大吃一惊,堪堪避过所有的炮弹,但马上又有更多的炮弹飞来。我们十分疑惑,为什么人类要进攻我们呢?无可奈何之际,我只好用结界封锁了所有炮弹,终于,不再有开炮的声音了。我们下阵,却看到所有的部队都集结了起来,仿佛严阵以待我们四个“入侵者”。
“等一下!你们在干什么?”我问道。
“对抗入侵者,斩除叛徒!”他们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咬牙切齿地说。
“入侵者?叛徒?我们不是啊,我们是正义的战士,你们弄错了吧?”安菲儿大声说。
“不会错!”将领近乎咆哮道,“大法师预知的信息就是三男一女,有翅膀和能发出妖魔之光的装备,其中红头发的那个是魔界的间谍,另外两个男人是被诱骗的人类,而女的只精灵。你们的情况与大法师讲的情况毫无差别,你们还想骗我们吗?”
间谍?诱骗?摩亚先知向全世界大法师发出的信息怎么在这个重镇变成这个版本?是中途被黑魔法修改了吗?应该不可能,因为摩亚先知的传音术是任何魔法都不可能破译的。唯一的可能是,这里的大法师有问题。突然我的心网中传来一丝异常的却很熟悉的波动,我顿时明白了一切。
“哦?你们的大法师是这么说的?他在哪里?我们有话问他。”我说。
“你们想干什么?杀人灭口吗?”将领一下子警觉起来。
“放心,肯定不是。以我们的法力还不可能敌过你们的大法师。而且我们愿意让你们把我们的手绑起来。”我说。
将军将信将疑。我们很自然地放下武器,伸出双手。他终于迟疑地叫了四个士兵拿了粗链子把我们的手紧紧地绑在背后,然后去请“大法师”。
我用传音术告诉大家所有的情况,解除大家的疑惑,然后肩并肩站着,静静地等待“大法师”的到来。
不久,八抬大轿上载着一身白衣,白发白须的“大法师”来了。我们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他却说:“奸恶之人,不要假惺惺。”
“是。请问大法师,你得到的关于我们是敌人的消息是真的吗?”我问。
“千真万确。我现在就来处你死刑!”
“不急,我都快死了,请让我把遗言说完,好吗?”
“快说!”
“请问你是从谁那里得到的消息呢?”
“当然是至高无上的先知传音而来。”
“这句话怎么这么别扭的?白,你听过有人这样叫摩亚吗?”
“没有。”白回答。
“大胆奸人!竟敢直呼先知之名!”“大法师”暴跳如雷。
“有规定说不可以直呼摩亚的名字吗?”我回头问穆。
“没有。我一直当面叫他摩亚的。”穆回答。
“我对先知格外尊敬,从不直呼其名!”“大法师”说。
“哦?”我说,“暂且不说这个,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你是黑魔界三巨头之一,暗,是资质最高的黑魔法师,可以一人单挑另外两人。作为魔界的间谍……”
“好了大法师!”我打断他说道,“我记得,摩亚答应过我,他不会把我的真实身份外传。作为一个普通的大法师,你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他哑口无言,眼神里透出一丝紧张。
“好了,别装了。”我盯着他说道,“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招,昆顿!”
“昆顿?”人们大吃一惊,纷纷后退。
“你胡说!”他还在狡辩。
“真正的大法师早就传音告诉我真相了,昆顿,你还是现身吧!”我踏上一步,大声说。
“不可能,他已经被我杀了……”
“哦?杀了?是吗?”
我的战士全都开始笑,昆顿终于感觉不可收拾了,身体渐渐膨胀,撑破了衣服,露出了狰狞的漆黑的身体。
“用兽身吗?好,我跟你,单挑!”我说。
他变成了巨大的獠牙兽,向我猛扑而来。我挣断铁链,抬起剑翻身上飞。大家也都挣开束缚避过攻击。昆顿在石地板上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坑,然后回头跳向我。白撑起了强大的魔法护盾,很好地保护了下面的人。
我挥剑砸开巨大的野兽,趁它向背后滑行之际,我使出玄月斩,它翻身避过,回身张口吐出一股光波。我分开双剑,把光波斩碎,不过巨大的冲击让我后退了三尺。穆在下面大喊:“要帮忙吗?”我回答:“不用了,你们就观战吧!”
说话间,昆顿猛冲而来,我正面迎击,双剑交叉,硬接出它的巨大的獠牙,“砰!”的巨响,火星四溅。我鼓起全身的能量送到剑上,圣光十字架!比太阳光辉更亮的光芒从剑上爆发而出,再聚成一股巨大的冲击,把昆顿轰退开去。再接着玄月斩,光弧飞冲,昆顿撑开护盾,护盾与光弧相撞,同时崩散。昆顿又一下击“蝠翼”,我用冰龙阵破了它,一时红光与冰屑漫天飞舞,落在下面白的魔法护盾上,相继消失。我挥剑猛冲,一招地裂斩向困顿当头斩去,昆顿扬头用牙接下这招,再一爪拍在我当胸,我剑脱手,向后翻飞。昆顿吐出剑,向我扑来。我刚稳住身形,翻身勉强避过,阁空取物把双剑都收回手中,此时我才感到剧痛,喉头一甜,一股血涌出。昆顿回身使出噬魔,一阵巨大的黑幕向我压来。这是它的绝招之一,被黑幕罩住的一切物体全都会在瞬间化为微尘。
“昆顿,你忘了这一招对我无效了吗?”我冷笑,然后出招“钻云枪!“我手中的气凝成一根发光的长枪,直向黑幕冲去,剧烈的回旋搅散了黑幕,继而又射向昆顿。昆顿张口咬住,气枪的回旋一时无法停下,在它的獠牙之间摩擦。杀着来了!“爆!”我扣动手指,长枪像雷管一样爆炸,伤它不小,它发出震天动地的号叫,獠牙尽碎,满口是血。再连续进攻!现在黑魔法发动,终极黑洞!我在面前撑起一个漆黑的球,有着如黑洞一样的吸力,把空气,尘埃,光,全部吸入其中。黑洞越来越大,白的魔法管它竭力挣扎,但还是逃不了。于是它正对了黑洞,鼓起能量。突然,它全身红光爆发,被红光照到的一切生物立刻失去了生命,堡垒四周原本葱郁的树木一瞬间干枯,惊起的飞鸟在漫来的红光中如落叶班坠落。我一惊,收起黑洞,撑开护盾挡住红光。昆损已经使出了赌命的一招——血祭!吸收所有生命的力量,连同自己的生命一起进攻,如果一击不中,所有生命都不会回来,自己也会死去。它真的在玩命!漫天的红光渐渐幻化成一个魔鬼,随着昆顿生命的注入,向我冲来。我瞬间感到一阵窒息,一阵巨大的压迫感,我不知道该如何破这一招,因为我自己也没使用过。难道就这样等死了吗?
突然,身体动起来,不是自己动的,而仿佛是全身的装备在动。我被驱动着胡乱地舞剑。这不像是舞剑而更像是醉拳。到最后,终于摆出了一个像样的姿势,此时,我又看见了那一只挥着双翼的白虎,张嘴咆哮。这一次,白虎是从我身上发出的。我使劲全身力气挥剑,白虎冲了出去,咆哮着,与魔鬼迎面撞上,把魔鬼吞入腹中,再冲向昆顿的空皮囊,连它也一起吞噬,然后,渐渐消失。
我呆呆地定在半空,白他们飞上来,问我怎样。
“没事,我赢了。”
“刚才那招是什么?”白问。
“我也不知道。”真的,我真的不知道。
“不像是黑魔法,也比白魔法强多了。”白说。
“也不像是剑术。”穆说。
“也许,是神力吧,装备的灵兽。”我猜。
“可能吧。”
以后,还会有什么新能力呢?
(编辑:汀幼)
平台
读者留言
感动,精彩~~
——彭
这可是偶们班长的珍贵笔墨啊!“一字千金”!汗~~
很少认真地读完一期希恒,本以为年龄相仿的我们文笔实在是还嫌稚嫩(表打我……)这次我动用了读小说和听歌的时间来看它,给面子了吧?
这期希恒留下最深印象的是《古道边》,来自小莫。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实在的一篇文章用这样一个题目。但读完之后,竟有种莫名的,Maybe,满足感。没有感动,没有忧伤。我只看见了无奈。是累了吧?才会写下如此生活的一篇文章,亦或许,她本意并非如此,只是我用自己当前的心境去理解罢了。反正,很好,就这样。
——默默
十八:纠正一下读者,《古道边》是十八的小说,小莫只是里面的主人公,是制作的时候弄错了。十八~~55555~郁闷!!
向读者社员们介绍一下我的写作是怎么形成的~~55~~就是从小学四年级到今天还不止,没两个月写完一本日记本,每天一千个字,雷打不动~
楠:每天一千字?雷打不动?高人!!我现在信我妈的话了,写日记可以提高写作水平。十八小朋友是个很好的例子啊!
汀幼:日记我从初一失恋开始写,写到初三,太忙了就搁一边了……可惜啊……搞得现在文采大减……唉……大家要坚持写日记啊,日记是好东西……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尽管蝴蝶也许真的飞不过沧海,但是,在茫茫沧海的这岸,那双绚烂的翅膀依旧是一种永恒,一种希冀!
——兵临城下
楠:翅膀可以折没于沧海,但是冥灵可以叱诧万水千山!
看了几期希恒,觉得有些真的写得很好,很难想象,这些老练的文章出自我周围的同学的手,有些长篇过于冗长,内容很空,感觉知识华丽词藻堆砌的高楼骨架。或许这是作者心里想表达的,但写作,写和作是两回事,写实作者的想法,但只有作出来的,经过锤炼的才是作者和读者共同接受的,因为杂志最重要的还是来自读者的感受。
——秋秋
真是稀奇。想不到学校还流传如此一本书刊,总让人想起在解放时期,在重庆地区流传《挺进报》一样。颇有反战意识!啧啧称赞,不过办书刊很好,但有些文章似乎太过偏激。看待事物总得要从正反两面去看。不过,痛刺陈仲刘等人令人拍案较好。即使行为举止可以被人束缚,但思维永远属于自我!你们敢于自我揭露,发泄不满,痛斥教育,就像我们足球队,都是好样的。洋溢的青春气息,生机的少年情怀,蓬勃的一丝丝情感,恰似我们内心深处的触动。不错!加油!别忘了,万事有个界限,别太过火。
——王叶丹
恩恩:叶丹同学,(笑,狰狞的笑),我不是变态!不要再在电话里,在我打不到你的时候叫我变态!你个变态!你敢再在我哥哥面前诋毁我!小心我扁死你!
汀幼:My God!竟然是王叶丹!哈哈~~(兴奋ing)
默默:干啥啊?小汀你激动啥啊?~~~
虽然我看的时候以只能从心底发出快乐的笑声,但结局都似乎仓促了一些。《将军之子》在引人发笑的同时,却又让我感到了万般的无奈,为什么现实不是那样呢?可是,那若是事实,也必定会失败。社会,家庭,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允许,甚至不允许学生那般“放肆”,不知何时,学生们能快乐学习,为自己而学,而不是被动无奈,痛苦的在学习中挣扎。
——卜卜
《美丽的爱情 我们看不见》,文章写得蛮不错的,文字清新,虽然这种情节写拮据的小说看得多了,但读到最后,还是有点心痛。
——蓝魔之泪
我终于以龟速看完了这期《希恒》。似乎有多了一批高一的新成员嘛~!但我很同情这群学弟学妹,初中三年固然值得珍惜,但一直沉溺其中会很不开心的。树之的那篇小说我觉得文笔不错,行文流畅,不过情节老套了点。怎么说呢?仍然觉得《希恒》的整个风格比较忧郁,可能总监是女生,比较多愁善感,更可能是启中的空气太让人压抑,让人喘不过气。觉得索的文章风格相比较而言还是比较独特的,像一个冷笑话,又包含了无数的讽刺,挺犀利的。最后,祝飞血残阳开心每一天。走自己的路,管别人怎么说呢? 当然也祝《希恒》越办越好。(早读课上,偷偷摸摸……)
——笨猪猪
我很是希望能加一个“创作日志”一类的栏目,让作者们、社里成员谈谈为希恒努力时的情形。八卦的我们对你们的一切都想了解。可现在只能从散文中窥见一斑,实在心有不甘。
对于飞阳残雪的散文,很有共鸣的小说。纵使被紧紧盖住,只要一个线头,记忆的幕布就被硬生生地扯下了,不大的声响,永远都会把心震痛。我们都在回忆,特别是朋友。总会嘴角浮起笑意,可心中会痛,庆幸自己有朋友,又会悲自己的处境。
——璐
残阳:我叫飞血残阳不是飞阳残雪 -.-
默默:你个自恋狂,写错名字咋得了~~切~`
希恒:会考虑加日志的
火龙的退社说明
其实大可不必问我退社的原因,第七期中会说明的。但既然大家想大概知道点,那就把一些东西先写出来吧!退社的最主要原因是为了尽量减少我去用文字的描述与表达,减少对文字的过分依赖,因为我从前甚至以为文字是我的一切。那对于长期为理性所左右的人来说,一个很大的障碍,至少对于初级巫师来说。我所追求的是一种叫“巫术”的东西,或许用“心灵哲学”能更好一点的去形容它。这样也可以省得汀幼来和我辨什么黑巫术白巫术了,那只是不谙能量的人去分类精神能量的错误理解,用来写写奇幻小说到还是可以的。心灵哲学是一种寂静的知识,他无法用语言去表达和描述,它只能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去教导原意成为“巫师”抑或称为“战士”的人。在这里我也无法详尽说明。
——火龙
索:赏你追求超自然的勇气。
刃:我真的发现人有的时候真可以空虚的一无所有。
汀幼:毛……我还以为你是要好好学习什么的,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个白痴……你研究一辈子也成不了巫师,说不定都见识不到一个会巫术的人……(除非你跑到广西,云南那带的少数民族去),郁闷……
沧蝶:9494,巫术太虚幻了。比你的《VBH》还虚幻。
残阳的文章论坛
傲世野狼:有的读者说残阳的文章空洞,做作。而且她也说过自己的文章缺少精彩的情节,优美的文字,我表达一下自己的观点。其实这种文章很真实,读者所说的空洞,只是他们没有细细品味其中蕴藏的作者的感情,文章的选材来源于生活,而我们的生活实在是枯燥的可以。由现实生活而来的文章就像一杯咖啡,只是粗略的喝下去,当然体会不出其中浓厚香醇的味道,只有满嘴的苦涩。如果细细品味,它是最贴近生活的。其实我很佩服残阳的乐观,可以将可能是心灵最脆弱的的东西融洽在文章里,写出来,这需要莫大的勇气。而我们正是需要这种文章,贴近生活,拉进读者与我们的距离,使读者在品味文章的过程中感受到作者积极的处世态度.
刃:不可否认,残阳的文章很真实,也能体现我们大多是学生的心理活动,而且残阳生活比我们坎坷,文章也就阴郁一些(猜的)。我们应该理解她,支持她,真正静下心来去品味她的文章。
殇昕:每个人的文章类型都不一样,不可能每一篇文章都符合每个人的口味,所以多一些形式是好事,多一些创新也是好事。